第一百零四章 大持令(2/2)
宋雀眼神微微閃爍,立馬明白了寧奕的意思,他笑道:「當年紫山的楚綃前輩,與虛雲大師是故友,我明白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也的確有資格見虛雲一面。」
寧奕恭恭敬敬雙手合十,揖了一禮,「這些日子,還要大客卿多多照顧。」
「我還虧欠你一些東西……」宋雀搖了搖頭,「南疆執法司的事情,多謝你替淨蓮出手相助。」
寧奕一怔。
不僅僅是寧奕,宋伊人和硃砂也怔住了。
宋雀這等地位崇高的大人物,此刻雙手手腕套著佛珠,合十之後微微躬身,道:「我替淨蓮謝謝你的『小子母陣』。」
宋伊人神情複雜,喃喃道:「爹……」
硃砂丫頭則是內心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
當初極其叛逆的逃離了南疆執法司,宋雀聽聞之後,乃是大發雷霆,直接捉了兩人,扔在長白山幽禁,吃盡了苦頭,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等同於打了大隋皇族的顏面。
靈山和皇室的關係本就僵硬。
太子即位之後,正在找靈山的霉頭……先前的「越獄」之事,就可能是導火索。
宋伊人這幾年來,幾乎沒有和宋雀說話,父子之間的關係幾乎跌至冰點。
他非常不能理解宋雀的做法。
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個人追求」更重要的東西。
他有他的人生。
他不想成為靈山的犧牲品。
而宋雀……宋雀的人生,看起來無憂無慮,萬人艷羨,卻沒有
多少人能夠像自己這個兒子一樣,看到老爹的鬱郁不得志,因為捻火成就涅槃,被束縛在「大客卿」的位置上,一步不能踏出。
宋雀的一生,因為靈山的一場捻火而徹底改變了。
他宋伊人不想這樣。
宋雀看著自己的兒子,聲音沙啞,道:「北境會議,靈山和道宗都已表態。太子應不會再追究,過些日子,為父會親自前往皇宮,與太子殿下面談,取消當初的婚約……此後的人生,你就自由了。」
宋伊人怔怔看著自己的父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喉嚨里有些哽澀。
大客卿望向硃砂,道:「回靈山後,準備一些婚嫁物事。盂蘭盆節,大婚之日,若無異議,便可操辦了。」
硃砂的神情還是一片錯愕。
宋雀不待兩人回答,便拂了拂袖,道:「鳴沙山外,還有一些雜事處理,你們登馬車,隨我出寺,直回靈山。」
……
……
諸多瑣碎雜事。
堆疊在一起。
瑣碎疊瑣碎,可能就不會是雜事……而是變成一樁大事。
深知這個道理的雷部統領,雖然知曉宋雀先生就在小雷音寺中,但三司的人員被拒在鳴沙山門外,已有數個時辰……他已經把寺內安置的事務處理了一個大概,辦的妥當。
於情於理,處在浴佛法會期間的小雷音寺,都不該拒絕外客。
這數個時辰,已經有好幾道密令傳到他的手上。
「執法司有位少司首,從東境長城跋涉而來,此人手握實權,提出要回天都上奏。」
「情報司兩位持令使者同僚,已經要放通天珠探查鳴沙山了……古門的異象被記錄在案,我們必須要給出一個解釋。」
諸如此類的消息,從背後傳遞過來。
火急火燎,是雷部統領此刻異常真實的心情寫照。
前前後後,諸事環繞。
他幾乎是咬著牙來到鳴沙山山門的,一路上神情難看,但來到山門之處,卻換上了一副笑臉。
披著官袍的執法司少司首,擺了一張桌子,自斟自飲,手腕撐在桌邊,頭也不抬,木然道:「你就是小雷音寺浴佛法會的負責人?讓本官一陣好等。」
雷部統領深深吸了一口氣,笑道:「閣下是?」
那男人抬起頭來,淡淡道:「原天都應天府官員,任職執法司少司首,後遣至東境長城,任地方大持令,位同少司首。」
一連串的頭銜,名號。
雷部統領是聽出來了,這人遭了貶黜,不然誰好端端的會從天都調到鳥不拉屎的東境長城,尤其是太子和二殿下斗的如此激烈的時候……天都官員外派至東境,簡直是要命。
「本官沒工夫跟你廢話。」那男人冷冷道:「本官要見小雷音寺住持具行,要他解釋剛剛那扇古門的異象……若是具行大師無暇,便讓禪子,律子,與本官對話。」
雷部統領這次是真的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他笑著問道:「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這位東境長城大持令,面無表情,緩緩道:「鄙人姓布,開誠布公的布。單名一個儒字。」
(一個小彩蛋,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這位原天都執法司少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