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取藥(1/2)
天都的雲氣稀薄。
春光在雲層之上躍動,垂落灑下,如魚鱗一般,在皇城的屋檐樓瓦上掠過,清風吹拂,噼里啪啦的清脆瓦片聲音響起。
駿馬踏地,護衛開道。
一行車隊從天都的正北門入內,不算風塵僕僕,但速度很快,自始至終都沒有減速的意思,直抵皇宮。
披著大紅袍的府主朱候在車隊的最前方。
他神情平靜,近乎漠然,沒有回頭,駕馬開闢道路……能夠讓這麼一位星君開道的,整座天都,就只有那麼寥寥幾人。
……
……
鳥雀清鳴。
罕見的清閒日子,太子推掉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務,獨自一人坐在天都的自在湖旁,長亭風聲繚繞,一隻青雀在他肩頭跳竄,李白蛟的面色比前些日子要好看許多,蒼白裡帶著些許紅潤……看起來心情不錯。
太子一隻手攬住青雀,另外一隻手捋動青色毛髮,那隻原本活潑的雀鳥,入了太子手掌,便不再彈跳,而是乖乖低下頭顱,任其玩弄,若仔細去看,可以看見翎羽之間的輕微抖動,頻率極高,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太子輕輕學著青雀的叫聲,咕咕咕地逗弄著這枚玩物。
身後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音。
他挑了挑眉,身後的侍衛上前,小聲稟告了一些事情,太子的眉尖逐漸舒展,抬起手來,放那隻青雀離開,小雀兒奮力張開雙翼,撲騰兩下,卻墜入自在湖中,泛起一圈圈漣漪,最終消弭歸於平寂。
一件熟悉的,陌生的,久別重逢的黑衫,出現在自在湖畔的長亭那一邊。
太子笑著伸出一隻手,示意寧奕過來坐。
李白蛟笑意盈盈望向寧奕。
一別三年,寧奕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容貌,五官,衣著,各個方面……除了身上某些氣質,當初還沒有展露,如今卻已像是一把劍,不可掩蓋的凸顯出來。
鋒銳。
堅韌。
不可摧毀。
可以想像,這三年,寧奕到底經歷了哪些「歷練」,成長至此。
「寧先生……好久不見。」
太子相當感慨地開口,他看著寧奕,由衷道:「你似乎變得更強大了。」
寧奕神情平靜,望著太子,這句話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會顯得有些做作,但是在太子的口中,寧奕卻感受到了十足的尊重。
這世上存在著兩種對立的人。
真小人。
偽君子。
太子到底是哪一種?寧奕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恍惚覺得,太子是一個確確實實的「君子」,只不過很快這個念頭便被排除,能夠在天都安然無虞生活數十年的人物,絕不可能是一個高風亮節的正人君子,他一定要有隱藏的手段,以及足夠令人忌憚的「陰暗面」。
真小人,絕不擔心自己以最醜陋的一面示人。
偽君子,則是一定要把自己標榜的清清白白。
太子……也不是這兩種人。
他感慨看著寧奕。
認真稱讚寧奕。
其中並沒有調侃,戲謔,嘲諷……沒有因為他的強大,而「揶揄」如今的寧奕。
太子如今是天都之主。
是真正的大隋主人。
寧奕來到自在湖的長亭,他的面前,那張紅木桌上,擺著一方漆黑木盒,盒子由金色秘紋漆燙,氣機渾然不外露,
就這麼擺在這裡……太子在來到自在湖前,就已經準備了這枚盒子,等待寧奕的到來。
「我知道寧先生要的東西。」
太子開門見山,伸出一隻手,將那枚木盒推向寧奕,他笑了笑,並沒有拐彎抹角,道:「打開它。」
寧奕皺起眉頭,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秘紋邊緣輕輕刮擦,然後「鏘」的一聲,劍氣與秘紋碰撞,這枚木盒發出了輕微的顫抖聲音。
「可要小心一些……畢竟整座天都,也就只剩下這麼一份存貨,這是十五年前南疆執法司上供之物,機緣巧合,沒有用掉。」太子挑了挑眉,調侃道:「『渡苦海』不難找,但即便我遣派人力去尋,極盡所有……至少也要十天,才能在南疆尋到。」
黑盒傾瀉露出一縷光芒。
寧奕眯起雙眼。
他凝視著這枚黑盒,秘紋破碎之後,裡面躺著一株安靜如「雛龍」的藥材,鬚髮搖曳,絲絲縷縷的秘紋將它封存,在古籍上記載,「渡苦海」的形態與年份有關,一開始便是最尋常的藥材,形似蘿蔔,年份越大,便越顯「化龍」之姿。
這的確是「渡苦海」。
而且還是最頂級的那一種。
大隋皇族,什麼寶物都有……太子如今執掌天都,極盡天下寶庫,但寧奕沒有想過,自己此行竟然會如此「順利」?
太子就這麼把「渡苦海」給自己了?
「寧先生請收好。拿去救治裴靈素。」太子笑了笑,他看到了寧奕眼神之中的疑惑,不緩不慢道:「渡苦海已經拿到,想必寧先生再忙,也不至於一盞茶的功夫也沒有。」
……
……
茶霧繚繞。
自在湖長亭,兩個人保持著沉默,已有一段時間。
寧奕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
「你想知道那一日,長陵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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