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都督辦案(2/2)
蘇牧亘立在太清閣門前,輕飄飄道:「您把我送入地牢容易,送出地牢可就難了……道宗尊嚴,絕不接受任何侮辱,一旦您敢拷我,我便敢死在昆海樓地牢里。」
顧謙皺起眉頭。
他知道,西嶺的道士都是犟驢,尤其是「蘇牧」這種狂熱教徒,在道宗尊嚴和自身性命面前,真的會選擇犧牲後者來保全前者。
自己查案歸查案,若是清查太清閣,雲州案繼續一無所獲,而且太清閣話事人還死在昆海樓牢獄之中……事後壓力,極難承擔。
「不過清查樓閣,至於如此興師動眾麼?」顧謙攏了攏肩頭衣袍,輕聲道:「蘇牧大人在怕什麼?」
「道宗問心無愧,蘇牧沒什麼好怕的。」蘇牧淡然道:「不放你的人進,是因為他們太髒了,誰知道會不會再放一場大火,像當年一樣,焚燒太清閣,栽贓陷害?」
顧謙心頭一顫。
公孫越死後,他的罪行被公布與眾。
焚燒太清閣的那樁舊案,最終也被太子公布而出,情報司的沈靈和徐瑾恢復了名譽,成為了犧牲火潮中的英烈……而公孫越和其一手成立的監察司,則背負著罵名,被雕刻在史柱之上,最痛恨公孫越的人,其中就有道宗教徒。
那場大火,焚滅的不僅僅是兩個鬥爭者的性命,還有西嶺收錄天都的數萬卷藏書,這是一筆無法估值,無法再生的巨大財富。
顧謙去了天都英靈陵園。
他無聲地祭奠兩位故友,故事譜寫到最後,那個無名少年的檔案宗卷終究是被抹去了,他站在陽光下,卻又像是幽靈一般的虛無。
曾經那個少年,跟徐瑾,沈靈一同消失在歷史當中。
然
而這段歷史,並不意味著結束。
而在一部分人眼中……昆海樓成為了站在光明下的監察司替代品,而顧謙,未來終將成為新的「閻王」。
昆海樓是太子用來制衡舊體制的產物,所以持令之處,雖有意志加持,卻處處受阻,遭遇排擠。
這場太清閣前的衝突,顧謙並不意外。
他揮了揮手,準備將蘇牧拷下,事後的責任,再行承擔便是。
兩位昆海樓虎衛上前。
蘇牧望向人潮之外,忽然幽幽開口。
「你拷得了我,難道還拷得了教宗大人嗎?」
顧謙蹙起眉頭,悠揚的風鈴在嘈雜街道響起,風塵與雪屑翻滾,陣紋在白木車廂上停止燃燒……這輛燃燒星輝,從西嶺急速穿梭陣紋而來的馬車,停在太清閣前。
而為數不多,能夠在「權位」上壓倒顧謙的人,出現在這不該出現之地。
群龍無首的麻袍道者,在這一刻雙眼放光,仿若見到了神靈,全都謙卑低頭行禮。
陳懿臉上帶著疲倦之色,他快步來到太清閣門前,無聲地望向顧謙,又無聲地望向蘇牧。
「教宗大人,您收到書信了。」蘇牧恭恭敬敬開口。
陳懿沒有搭理蘇牧。
他對著顧謙行了一禮。
顧謙緩緩還了一禮,他低頭到抬頭,視線都沒有改變過,始終盯著這位年輕教宗的雙眼……他想從陳懿的眼中,看出這場爭論的答案。
或者說,教宗對皇權的態度。
這一禮,是態度。
接下來的話,也是態度。
陳懿禮畢,一字一句,道:「太清閣乃道宗禁地,不可讓『外人』入內。」
先禮後兵。
蘇牧一句話簡單概括了教宗的來意——
「顧大人,你的資格……還不夠。」
顧謙攥起十指,袖口震顫,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憤怒,他瞥了一眼蘇牧,壓低聲音,陰沉道:「教宗大人,是想逼迫我請出太子殿下麼?」
陳懿置若罔聞。
他緩緩轉身,面朝太清閤府邸正對處,一個空無人煙的陰暗小巷。
教宗沉默凝視著那片黑暗,在昆海樓滿盈的肅殺氣中,一個黑袍布衫男人,風塵僕僕,單手搭在腰間雪白紙傘之上,大步流星地走出。
男人的神情出現了恰到好處的訝異,仿佛誤闖了某座會場,但卻沒有絲毫驚慌,更沒有轉變方向退讓之意……他始終在笑,一直沒有停過。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寧奕笑著望向陳懿,道:「老朋友,許久未見,進去喝一杯?」
這是一個讓人很難拒絕的話語。
陳懿為難道:「換個地方。」
寧奕哈哈笑道:「好啊,那等我辦完案子,再喝一杯。」
這句話說完,寧奕瞬間收斂笑意。
三五步間,他已走到了蘇牧面前。
一枚腰牌取出。
寧奕看著這位曾經交情匪淺的前輩,心情很是不好。
越是阻攔,越是說明雲州案與太清閣有關。
事及「影子」,寧奕怎麼能開心起來?靈山邵雲大師在邪力之前,忍痛割愛,舍離性命,永除後患……已經有了太多的犧牲。
哪怕關係再好的前輩,也容不得寧奕一絲一毫的放水。
他將腰牌懸掛,立於眾人之前,沉聲道:「蘇牧先生,大都督辦案,資格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