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北伐(1/2)
光明射向四境。
鐵律依舊籠罩長陵,庇護天都,這張符紙震顫著懸浮在穹頂的萬里之上。
皇權統御著大隋天下。
而……光明皇帝留下的這張鐵律符紙,似乎撐起了大隋天上,萬萬鈞重量。
寧奕抬起頭來。
他感受到了從穹頂垂落,冥冥之中那股氣運的加持。
這是鐵律認可之後,太子所贈予的「香火」。
這也映襯了元當時對願力的解釋。
大隋皇室,其實與靈山道宗一樣,所謂的「皇權」本質上就是願力。
只不過光明皇帝的手段太高明了,力量太強大了,四境子民所供給的力量,遠遠超出道宗和靈山兩大超級宗門的總和。
每座聖山,既在替皇權分擔責任,也在替皇權享用香火,聖山境下庇護的百姓黎民,在不知不覺之間,起到了「反哺」的作用。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就是皇權世界的本質。
光明散落,杯中酒盡。
太子放下酒盞,以袖口輕輕擦拭唇角,看起來心情大好,笑著說道。
「寧奕,正好設宴在此,陪本殿登一次長陵。」
這句看似無心,實則有意的話,落在群臣耳中,意思倒是簡單……太子殿下一時興起,邀請寧都督登山。
顧謙則是神情凝重,擔憂望向太子。
寧奕十日之前,說過要在長陵設宴,並且解答太子心底最深的疑惑。
烈潮之秘!
今日……朱密死,聖山立。
是寧奕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你們在此處賞舞聽曲。」李白蛟笑道:「今日是天都大喜之日,不僅是為寧奕擺的慶功宴,也是為諸位功臣所設。」
顧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被寧奕看在眼裡。
寧奕放下酒杯,微笑道:「長陵風大,太子殿下不若帶上兩位前輩吧?」
他知道顧謙想說什麼……以自己武力,隨時可能會對太子造成威脅。
在外人眼中,一片和諧大好的君臣關係。
事實上,並沒有那麼簡單。
「長陵哪來的風?」太子搖頭,坦誠笑道:「至於雷雲子和酒泉子二位前輩,今日來長陵,是提防朱密的。」
言外之意。
並非提防自己。
「寧山主,莫非是擔心你我無話可說,登陵路上枯燥?」太子笑著調侃了一句,將目光緩緩向後挪去,問道:「徐清焰,你可要隨寧奕一同登陵?」
披著冪籬的女子搖了搖頭,清冷道:「殿下,清焰身體不適,請容拒絕。」
寧奕沉默了。
一如既往的句句璇璣。
不帶涅槃隨從,是對自己信任,可最後提及徐清焰,又是什麼意思?
「為難你了。」太子柔聲道:「既如此,還是你我二人登山吧。走得慢些,說些心事。」
……
……
踏入長陵的那一刻。
寧奕便感受到了與之前數次登陵的不同。
那股如芒在背的「窺視感」消失了。
「我短暫關閉了鐵律對長陵的監察,這段時間,你不必擔心會有外人知道……長陵內發生了什麼。」
太子仿佛知道寧奕內心想法一般,淡淡提了這麼一句。
入了長陵。
李白蛟並沒有急著登陵,而是站在寧奕所留的初始
劍碑之前,他認真觀摩了許久,輕笑道:「這塊碑石留得很好,在這之前,我本以為足夠了解你了……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殿下本以為我是什麼樣的人?」寧奕不冷不熱地問道。
「心胸狹隘,有仇必報。」太子蹲在劍碑旁邊,就這麼背對著寧奕,手指摩挲碑石,感受著裡面光明而又浩蕩的劍意,神情複雜地緩緩補充道:「現在我改變了看法……前面所說的保留,還要加上心胸寬闊,普度眾生。」
這很矛盾。
寧奕看著背對自己的太子。
如果在這一刻出劍。
毫無疑問,他可以殺死這位執掌天下的年輕儲君。
一時之間,寧奕無法將這個男人,與自己印象中,總是端坐,總是不苟言笑,總是玩弄人心的那個人物聯繫到一起。
那個男人從不犯錯。
那個男人永遠警惕。
那個男人……至少不會把後背留給別人。
寧奕當然沒有拔劍。
他觀賞著觀賞自己劍碑的李白蛟,輕聲道:「我比殿下要好一些。」
「哦……好在哪?」
太子笑了笑。
「我從不認為我了解你。」寧奕道:「所以即便見到你今天的模樣,也並不覺得驚訝。」
李白蛟撫摸石碑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他緩緩起身,望向寧奕,笑道:「喊徐清焰登陵,不是威脅,你不要多想。你們之間,無需因我,刻意疏遠。」
這是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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