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執劍者與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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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山,層層疊疊,有如環形。
越往深處,瘴氣越重,毒物越多。
凡俗之人,依山傍水,住在南疆之外。
即便是修行者,也不會輕易深入。
就在南疆十萬大山入口之處。
兩座雲霧繚繞的長嶺撞在一起,開口 交接位置,猶如刀鑿斧刻一般,傾出一線天,細密輝光滲透霧氣,灰濛濛潑灑而下,即便是凡俗之人,也不難涉溪而過,而走到盡頭,視線便會豁然開朗……
木屋林立,懸崖而生,瘴氣盤旋卻不得入。
古木斜立,鳥雀清鳴,可謂是一片欣欣向榮,生機勃勃。
抬起頭來,便會看到,一塊廣闊石台,切面平整,猶如托盤,懸在半山之上。
這些木屋,林居,都建在石台之下。
數百近千人,就在此地生活,儼然形成了一個大型古鎮。
而此時,天色將暗未暗,這些人匯聚在石台之下,披著大袍,誠懇祈禱,口中念念有詞。
「但頌光明,可得長生,願得庇護,只求輝光……」
「神女,請庇佑我們吧……」
他們向著石台祈禱。
眼神望向石台上方,雙眸之中,隱約有一抹狂熱。
在石台最高處,立著一襲風華絕代的黑衫,半面被皂紗遮掩,僅僅是一雙眼眸,便足以顛倒眾生。
那,便是他們信仰的神女!
「小姐……」
小昭抱著古書,來到
徐清焰身旁,語氣甚是疲倦,沙啞道:「這座山峽,如今已容納一千兩百人了,抵禦瘴氣的陣紋已經到了極限……再這麼下去,陣紋最多還能支撐三天。我們,還要堅持下去嗎?」
她的聲音不乏苦澀。
小昭其實更想問……小姐,我們還能堅持下去嗎?
石台女子沉默不語。
她抬起頭,看著將暗的天色。
天光晦暗,遠方響起嘩啦啦的溪水蕩漾聲音。
小昭神情頓時陰沉下來。
有外來者闖入,破壞了這座幽謐天地的寂靜。
一隻手掌,輕輕按住小昭。
風聲吹過山野,吹動林木,草葉。
好似鳴奏一首琴簫樂曲。
任憑黑紗隨風而動,徐清焰獨自向前走了一步,走到石台邊緣盡頭,像是一隻登凌絕頂的鳥兒,看起來極其危險,再往前走一步,便會墜落山崖。
山下的圍簇信徒,緊張地回過頭。
只見兩座山峽撞擊而成的一線天,幽暗之中,緩緩駛出一柄飛劍。
一襲白衣,立於飛劍之上。
寧奕撕去了自己的麵皮,在風聲蕭蕭中懸停在石台之上。
五年之後,再度重逢。
……
……
踏入這座峽內世界,看到徐清焰,還有這些信徒的那一刻。
寧奕便知道……自己原先的猜測,是多餘的。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是影子的氣息。
居住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著「影化」的痕跡,而與那巨靈宗魔頭不一樣的,則是他們身上的「黑暗」,有著被清除,融化的跡象。
如果說,「影化」是一種病症。
那麼這些人,還有藥可醫。
徐清焰,就是他們的藥。
也正是小昭宣傳的那份粗糙無比的「教義」,將他們從永墮之前,拉了回來。
如果說,寧奕生而執掌劍骨,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執劍者。
那麼,徐清焰生而為神,沒有人比她更適合……象徵光明。
執劍者與光。
寧奕與徐清焰。
兩人對視的那一刻,天幕暗沉下來。
一縷璀璨的華光,從徐清焰眉心亮起,她與寧奕對視,抬起一隻手,攝出了一縷熾光,緩緩潑灑……這場光雨,如甘霖一般紛紛揚揚落下。
永墮之信徒,得見光之神跡。
他們虔誠行禮,奉上自己那份微薄的香火信仰,以此作為交替。
光與影對立,一面增多,另外一面自然減少。
寧奕神情有些複雜。
原來在自己眼中看來,那份要凡俗之人獻出自己,獻出一切的「邪惡教義」……在另外一面,則恰恰相反。
這份教義,體現出了巨大的意義。
居住在此的信徒,之所以能夠被拯救,便是因為他們完全交奉了自己。
道宗和東土的信仰,無法對抗影子,因為它們仍然賦予人「可能性」,而被影子污濁的生靈,已經不存在「可能性」。
恰恰是這份粗糙的光明教義,直接暴力地摧垮了影子邪教在心靈上的統治。
撰寫這份光明教義的女子,對著人間播撒甘霖。
做完這一切,她有些疲倦了,望向寧奕,仍是露出笑容,輕聲道了四字。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