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密會詔令(1/2)
「了結」二字出口,立於桅杆之上的「楚先生」,雙腳一錯,整個人如一枚穹頂射出的重弩箭鏃,狠狠撞向那枚湖心烏篷古舟。
大大咧咧坐在烏篷船首的白衫年輕人,神情依舊含笑。
他兩根手指抬起併攏,立於胸前。
轟隆一聲,湖水倒開蓮花屏障,萬千劍氣盛放。
這副盛景,頃刻間引起整座洪來湖泊舟遊客的注意,滔天水浪包裹成蓮,一時之間,就連那即將生死對決的莫雨周乂,都被這副景象攝住心魄。
一襲頎瘦黑袍,踩著疾射而出的無數劍氣,破空下掠,勢頭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那襲黑袍毫無花哨撞入烏篷船中,這一撞之下,就算是龍筋鐵骨的鋼船也要隨之破碎,但那艘看起來隨時可能在狂風中炸裂的烏篷,卻依舊死死紮根在大湖之上。
兩人瞬間纏入三尺之內,在這極其狹窄的烏篷船頭挪移廝殺。
「受死!」
黑袍女子低喝一聲,招招狠厲。
狂風席捲五指如鉤,狠狠拍向那白衫男人面容,這一掌若是拍中,這張俊美容顏頃刻就要毀去。
後者則是風輕雲淡,向後仰首,極其驚險地堪堪躲過這一掌,依舊以兩根手指駕馭劍氣,騰閃挪移,化解攻勢,完全不與前者硬撼,實在躲不開了,便會有一縷精粹劍氣,從虛空之中掠出,與女子狠厲殺招相撞抵消。
廝纏之中。
烏篷內的慵懶女聲再次緩緩開口。
「先叛天都,再叛東境……」
一枚紅色劍鞘鞘尖,緩緩揭開烏篷簾帳。
一聲輕嘆。
「杵官王……」
「就算你逃到大隋天下之外,亦要伏誅……」
那鞘尖揭開簾帳之後,開口之人依舊端坐在烏篷船內陰翳深處,保持著挑劍揭簾的姿態,平靜望向船首位置。
被柳十一完全纏住的杵官王,眯起雙眼,回頭與船中女子對視。
只一眼,她陡感渾身汗毛炸立。
……
……
站在樓船船頭的柳渡,眼前世界忽然模糊了。
一蓬巨大水花炸開。
他耳旁響起一道驟烈的撞擊聲音!
遠方烏篷疾射出一襲黑袍身影,重重撞在樓船之上,整座樓船都被巨力撞得一顫,站在板首處的柳渡更是一個踉蹌,天旋地轉,死死拽住欄杆。
杵官王唇角溢出一抹鮮血,單手按住樓船翹起來的撞角船艏,傾斜身子,一隻腳踩在船首位置,去得快,來得更快,在磅礴水霧之中,樓船開始迅速向後退掠。
水霧之中,依稀可見,一艘烏篷同樣疾射而出。
一男一女,一白一紅,立於猛烈射出的烏篷船尾,這兩道看似輕飄飄的身影,卻壓得整艘小舟前仰後傾,幾乎快要翻個底朝天。
相比於那高大樓船,烏篷猶如一隻利箭。
「砰」的一聲!
樓船船艏被烏篷釘入打穿!
杵官王在烏篷釘入樓船的最後一刻躍起。
湖霧繚繞,徐徐散開。
樓船與烏篷釘穿之後相互交融,連成一個整體……葉紅拂柳十一立於烏篷小舟盡頭,這兩人大有借著這纖細槓桿,將整座樓船都踩踏壓入湖底的勢頭。
二人緩緩抬頭。
烈日之下,陽光灼心。
杵官王蹲伏於那根巨大高聳桅杆的頂端,緩緩站起身子,一身黑袍明明在日光照拂之下熠熠生輝,卻偏偏又顯得無比陰暗。
鬼修之身,無法躲避大日曝曬,只有一個例外。
韓約。
而此刻的杵官王,竟然也超脫規則之外……自然不是因為她抵達了先前韓約的境界。
葉紅拂先前說杵官王,「先叛天都,再叛東境」。
叛天都,是因杵官王出身地府,受紅拂河戒律約束,卻私通琉璃山,以地府殿下身份,刺殺情報司大司首雲洵。
叛東境,則是在大澤戰爭之後,琉璃山餘孽盡數剿滅,鬼修伏誅,而杵官王則逃出東境,不知所蹤。
誰也沒想到,這麼一位叛徒,能以鬼修之身,行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抬頭。
日光有些刺眼。
柳十一皺起眉頭,平靜道:「你逃不掉的。」
杵官王卻是一笑。
她掌心垂落數十根絲線,每一根絲線,竟然都是隱約垂攏,最終落在船上那些女子身上。
控弦之術。
跌坐在樓船船頭的柳渡,面色震驚,甚至帶著驚恐,看著眼前這幕畫面……站在桅杆頂端的杵官王,十指抬起,仿佛虛空撫琴,那絲線垂落盡頭的一位位女子,衣衫盡數撐得炸開,千嬌百媚的面容,頃刻間血流如注,化為一張張陰森鬼厲的死人面孔!
柳渡嚇得面色蒼白,雙腿癱軟,簸坐在地,喃喃自語。
「我日你大爺的仙人板板……」
自己剛剛摸的那些妙齡女子,豐腴少婦,都他娘的是死人?
杵官王站在大日之下,隔空奏樂,那一具具女子屍體,如過江之卿,洶湧掠出,每一腳踏出,鐵板所制的樓船船身,便會被踩出一個鐵窟窿,嗖嗖嗖的破空聲音,甚是刺耳!
「老規矩……這些交給我。」柳十一一邊抽出腰間長劍,一邊輕聲道:「正主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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