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花開天明(1/2)
等待了多久。
終於等到了這一面。
歲月,時空,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寧奕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想要衝入那消弭的裂縫之中,去見一見葉先生!
徐清焰拉住了他。
「葉先生還活著……」
寧奕喃喃開口,聲音顫抖,「葉先生他沒有死……」
霧江江底的黑暗深淵,牽扯到人間的巨大縫隙,在葉長風一劍之下,支離破碎,化為虛彌!
那襲寬大白袍逆著狂風呼嘯作響。
自始至終,葉老先生都沒有回頭。
寧奕知道。
自己能出現在五百年前的勐山地界,便是由於命字卷和時之卷,逆轉命運時空的緣故……
那麼可以肯定的是,此刻縫隙背面的葉先生,也必定不屬於這片時空。
既不屬於五百年前。
也不屬於五百年後。
所以,葉先生既不會與自己相見,也不會與自己說話……在兩片完全獨立的時空,隔著一條縫隙相見,兩者之間,卻註定不會產生一丁點的交集。
在縫隙背後的黑暗深淵中。
葉先生對抗著那頭邪靈,他們在同一條時空長河之中。
白袍老者,以劍氣將縫隙修補。
在江水滔天即將彌合的最後一刻,他緩緩回過頭,向著虛無的人間,投去了一抹目光。
寧奕心神一震!
對他而言……
這一抹目光,便已經足夠!
這一抹目光,便證明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尋找,沒有白白浪費……葉先生還活著,他就在未來的某處等著自己。
深吸一口氣。
當下可沒有時間,給自己懷念過往!
寧奕眼神凌厲,望向勐山,江水破碎之後,億萬枚黑暗鱗光從江面躍出,墜入深山,猶如玉珠一般在地面彈跳滑掠,轟隆隆推倒長林,掀動一股股煙塵浪潮。
「這些影魚,在侵蝕勐山!」
寧奕目光搜索,第一時間,竟然沒有看到余青水的身影。
「不,不對……」徐清焰皺眉,道:「它們是在尋找南花!」
……
……
漫山遍野,被影魚啃噬之處,古木坍塌,化為荒木,地質破碎,乾涸枯竭。
一個少年,奮力奔跑於山野之中。
大雨雖然驅逐了濃霧,但卻更大程度地遮掩了視野。
抬起頭來,只能看見一片雨汽。
余青水跑得很快,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哪怕這條路只走過一次,卻對每一個轉折都爛熟於心。
左轉,前行,右轉。
在勐山地界這天然的霧氣迷宮中,少年熟稔地像是一位老辣獵手,他幾乎完美地完成了花婆婆路線的復刻,很難想像他只走過一次……為了離開勐山,余青水下足了苦功夫,在勐山地界,他對於每一株樹木草葉,都瞭若指掌。
身後大地,傳來愈發劇烈的震顫之音。
有什麼東西追上來了。
回頭一看,一枚漆黑中閃爍著赤焰,如暗夜流火的長影,猛然砸來,面目猙獰,銳利魚齒狠狠咬下。
余青水拔出腰間木劍。
沉悶的破空聲中,桃木劍攔腰刺穿影魚,直接將其貫穿……可惜的是,這條大魚奮力張開魚唇,迸發出嘶啞的怒吼,仍然試圖攻擊少年,它並沒有因此而死去。
木劍貫穿的重傷,聊勝於無,反而激怒了它!
「草!」
余青水惡狠狠怒罵一句,他回想起寧奕踏江而行,一殺十萬的壯闊場景,此刻無比憎恨自己的弱小無力……
焉知,若沒有執劍者的光明,怎能殺死這永墮的黑暗生靈?
他猛地矮身,悶頭向前狂奔,身後不斷有嘶吼的咆哮聲傳來,密林坍塌,雨潮滾滾,他一個人在與一整座世界奔跑……身後不斷坍塌淪陷。
快到了……
快到了……
到了!
山洞之前。
有一道矮小身影,不知何時早已來到這裡。
花婆婆佝僂身子,立在洞穴之前,她神情有如枯槁,雙目無神,看不出癲狂,也看不到生機,只剩下一具麻木的,枯朽的身軀。
如果有人以搜魂之術,強行讀取她的神海,便會發現……老人此刻的魂海,已是一片空空蕩蕩,只剩下一道執著的殘念。
她……要看花開。
貪婪到了極致,便也只剩下一片純粹。
她絕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導致南花遭到摧殘,更不可能將這朵屬於自己的花兒,拱手讓給他人。
花婆婆眼神空洞,她望著顫抖的大地,奔跑的少年,數萬枚灼目森然的黑色鱗光。
她站在山洞之前,背負雙手,雙腳踩住大地,穩如一尊大佛。
一如勐山的數十年,每一次在山路上與人相逢。
她都是這般,踩住地面,便絕不會退讓。
余青水神情凝重。
整座勐山都在坍塌……這些影魚的目標,只有一個。
就是南花!
他專程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毀去這朵妖花,不讓這些影魚得逞。
少年猛然撞去,在最後的捨身一撞之下,低頭掏出一截鋒銳刀刃。
「轟」的一聲——
下一剎,他瞳孔收縮。
出乎意料的,花婆婆沒有阻攔余青水,那尊如大佛般巍峨不動的枯敗肉身,則是少年捨身撞去的那一刻,便側身讓開了一條通道。
余青水撞入了黑暗之中,頃刻跌入甬道,向下滑落。
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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