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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歐陽修出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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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來不大,加上趙頊繼位,大赦天下,堂姐的丈夫又是參政,薛良孺心想這回怎麼都穩了。

結果歐陽修為表示大公無私,「乃言不可以臣故徼幸,乞特不原」,薛良孺被從重處罰,不但不獲赦免,連官職都被免了。

於是薛良孺對歐陽修恨之入骨,便四處散播歐陽修與兒媳吳氏有姦情。

謠言通過集賢校理劉瑾之口,傳入御史中丞彭思永的耳朵,彭思永又告訴了御史里行蔣之奇。

蔣之奇立刻將之作為救命稻草,在朝堂上捅了出來。

……

趙頊回到後殿,怒不可遏:「就是我的諫官!先帝大漸,邵亢建垂簾之議,如此大事不言,而抉人閨門之私!」

「這就是我的參政!私幃不修,還有臉立於朝堂!其罪已不容於誅!」

「這就是我的宰相!怠政荒嘻,蘇油在嶲州籌集十五萬斤精銅,如此大事,需要接連奏報三次!」

一位文官從椅子上站起來:「陛下,今日還講學嗎?」

今日的侍講是孫思恭,精通關氏《易》,尤妙於《大衍》,對數學,天文都有很深的研究。

「嘗修天文院渾儀,著《堯年至熙寧長曆》,近世歷數之學,未有能及之者。」

和蘇頌,小天師,都是好朋友。

史冊記載他「性不忤物,犯而不校,篤於事上。有所見,必密疏以聞。」

趙頊很喜歡他沖和的性格,有時候也詢問他關於政事的意見。

趙頊坐下來,手扶腦門:「孫侍講啊……今日已然沒了興致……陪我聊聊天吧。你說歐陽修,到底是何等人?」

孫思恭一邊收拾教具,一邊緩緩說道:「本來今天要給陛下講述彩虹的原理和光的散射的,既然陛下沒了興致,那就算了吧。」

「臣對歐陽參政所知不深,然若說他是奸佞,臣認為,有些過了。」

「其實除了濮議的立場問題,歐陽參政不受百官待見,還是因為過於耿直。」

「當年太后垂簾,參政與韓富二公主國論,簾前奏事侍制,或者執政聚議,只要是主張不同的,他每每都要力爭。」

「台諫到政事堂論事,雖然事情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結果被彈劾的那位都還未及說話,參政已經雄辯滔滔,直摺檯諫之短了。」

「士大夫有上建議,言利害和干請的,前此執政,多是含糊了事,不明說其是非。到了參政這裡,卻直言剖析:『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

「陛下,先帝一次對參政說道:『卿性直,不避眾怨。』參政當時隨口誦出故相王曾的名言:『恩欲歸己,怨使誰當?!』」

「陛下,濮議首倡者是誰?可為何到了最後,朝堂怨謗歸於參政一身?」

「私通**,過於駭人聽聞,臣認為,需要仔細核實,一切用證據說話才是。因風聞貿然處置國家重臣,恐傷陛下之明。」

趙頊沉思片刻,這才點頭道:「侍講所言極是,這事情,還得從緩……」

不管怎麼說,大宋在趙頊登基三個月不到,中樞癱瘓了。

韓琦,曾公亮上表待罪。

歐陽修連上十一道札子,自辯「「臣忝列政府,枉遭誣陷,惟賴朝廷推究虛實,使罪有所歸。」

再三要求趙頊「差官據其所指,推究虛實」,如果查有其事,請「顯戮都市,以快天下之怒」;如果查無此事,也請「彰示四方,以釋天下之疑」。

歐陽修的親家吳充,「亦上章乞朝廷力與辨正虛實,明示天下,使門戶不致受污辱」。

但是除了吳充,居然沒有一位官員願意上書為歐陽修辯解,濮議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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