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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自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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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章一上,知諫院老鄉鄧綰拿到都傻了,這狗日的屁娃是要搶老子的飯碗?!

自己彈劾自己,還這麼來勁?!堪稱雞蛋裡邊挑骨頭的經典之作!

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說啥?!

王安石搖頭感嘆:「仁性天生蘇明潤,今日乃知先帝之明。」

趙頊也看了蘇油的奏章,對王安石問道:「王相公,蘇明潤說的『玉關人老』,是什麼意思?」

王安石說道:「這是當年渭州大捷,蘇明潤進京時,蔡挺作過一首《喜遷鶯》相送,如今這詞在京中也很有名。」

「霜天秋曉,正紫塞故壘,黃雲衰草。

漢馬嘶風,邊鴻叫月,隴上鐵衣寒早。

劍歌騎曲悲壯,盡道君恩須報。

塞垣樂,盡櫜鞬錦領,山西年少。

談笑。刁斗靜,烽火一把,時送平安耗。

聖主憂邊,威懷遐遠,驕虜尚寬天討。

歲華向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

太平也,且歡娛,莫惜金樽頻倒。」

趙頊搖頭:「蔡漕帥這首詞可不適合送行,要是明潤氣量狹小一些,怕不就會認為他在譏刺少年驟進,朝廷久滯功臣。」

王安石說道:「蘇明潤豈是那樣的人,回京後,還替蔡挺傳揚文名呢。」

「陛下,蔡挺熟知西事,但是在陝西的時間也的確太長了,如果陛下同意,應該許其還朝,擔任樞密副使。」

趙頊說道:「那明潤怎麼辦?他不知道遷他做宣徽北院使,就是為了入樞密做準備嗎?」

王安石說道:「就是因為明潤在陝西,蔡挺才能夠得以召回。此子足智足勝,有他在,夏人必不敢妄動。」

趙頊點頭:「也只能如此了,韓絳上章,說比照明潤在陝西路的做法,同樣在永興軍路提舉軍事。怎麼一成一敗,截然相反?這……是不是有點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王安石拱手道:「韓絳與蘇明潤,做法相同,效果截然相反,是因為他只做到了表象,沒有領會到蘇明潤施政的根本。」

趙頊問道:「根本是什麼?」

王安石臉上露出有些羨慕的神色:「陛下,司馬君實在洛陽,寫了六個字送給蘇明潤——公生明,偏生暗。」

「蘇明潤收到後,也寫了六個字——貪生腐,廉生威。」

趙頊琢磨著這十二個字:「司馬學士這六字出自《荀子》,蘇明潤這六字出自何典?」

王安石說道:「無典,不過蘇明潤將十二字鏨刻成碑,鑲嵌在經略使司衙門兩側牆上之後,必成後人之典。」

「韓絳與蘇油,所舉相同,事功不一,原因其實就在『公偏貪廉』四字區別。」

趙頊嘆息:「知人之難啊,種諤勛臣之後,竟然是一個趙括。王文諒蒙大宋收留方得活命,竟然是西夏密諜!」

王安石說道:「關於種諤,蘇明潤有議:五郎非無將略,只是朝廷用之太速,方有此敗。趙括如果隨父抗秦,十年之後,未必不能成中流砥柱。」

趙頊不禁失笑:「這話出自別人之口,或許可信,由他說出來……」

王安石也是微微一笑:「陛下,蘇明潤有今日之能,也是從六歲就由龍昌期調教,九歲起就被收在張安道,趙閱道兩位重臣身邊。」

「十歲開始接觸公事,草制公文,十四歲提舉胄案,十六歲按治州府,如此一步步過來的。」

「他不是進拔過速,只是發軔太早而已。」

趙頊說道:「可他如今謝絕了朝命,要不再下一道旨意,許他帶職守邊,不容推脫?」

王安石說道:「他必然不從,會找出更多理由來。陛下,明潤無私,替朝廷苦慮至此,朝廷不能不為他留些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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