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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自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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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說道:「他必然不從,會找出更多理由來。陛下,明潤無私,替朝廷苦慮至此,朝廷不能不為他留些體面。」

趙頊笑了:「他就不怕別人說他效蕭何自污,用朝廷恩典施惠私人,以圖擁兵自重?」

王安石立即制止:「陛下慎言,此話如何能出君上之口?」

趙頊擺手:「我知明潤,如攬鏡自觀,我說的是那些小人的想法。廣銳軍吳逵減死,不是小事。」

說完轉身對修起居注的常秩說道:「將我的話記下來:蘇明潤公忠體國,無計譽毀,上憂小人污毀,特以垂詢當政。」

王安石也肅然,以正式朝對的方式,整頓衣冠,躬身施禮:「這種說法立不住腳,陛下別忘了,蘇明潤出京之時,身周侍衛,無一私人,都是請旨由陛下指派的。有宋百年,惟此一例。」

「吳逵之事,本就可哀,因為守臣之失,生生逼反一軍。蘇明潤奏請減死,也是他天性使然。」

趙頊再次轉頭,對常秩點著食指:「將這兩句也記下來。」

常秩都快羨慕死了,當年他也是治《春秋》的專家,也曾是朝廷屢征不起的人物。

他與王安石是好朋友,王安石變法,常秩為了表示支持,一召即起,任諫職,列侍從,卻「低首抑氣,無所建明,聞望日損。」

王安石行策論,廢《春秋》,常秩立即盡廢其學,一下子在士林公議中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人。

本經,代表的是士人的政治立場。政治立場不堅定,這可是比能力低下,智慧不足更要命的事情。

本來王安石是要借他的大名給台諫漲人氣的,結果這下台諫更加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污爛陰溝。

可蘇油明明對王安石陽奉陰違,立場有別,卻偏偏能得皇帝和王安石看重。

不過皇帝和宰相都這樣說了,豬隊友只能趕緊抄錄下來。

王安石繼續說道:「蘇明潤既然有此心,那就如他所願吧。授直學士,方面西北,也算朝廷的看重。還有他家娘子,不妨加一道誥命,以示恩榮,陛下認為可以嗎?」

趙頊點頭:「如此大勝,是宋國體面,勛階是不能減的。從二品柱國,娘子可得封郡君,就江陽郡君吧。知制誥,將文章些好一點,把朝廷恩義寫周道,好生勸慰一下。」

「至於吳逵,其情可憫,發配荊湖南路,也不是小懲,就這樣吧。」

……

慶州城外,王文諒及其從屬,西夏靜塞軍司密諜三十四人,跪在草邊,反綁著雙手,嘴裡塞了麻團,神色驚恐地看著身著朝服,背著手立在前方的蘇油。

蘇油當然不會給他們說話的機會,而是在對永興軍路高級軍政官員訓話。

「西夏密諜的成功,給永興軍路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其破壞程度,不亞於之前二十萬大軍寇略環慶!」

「他們的手段很高明嗎?並不高明!他們的組織,手段,可謂粗糙之極;他們首領,也不是意志堅定,智計高絕之輩。」

「可他們為什麼成功了呢,僅僅因為,我們比他們更蠢!完全沒有警惕之心!」

「還有就是,眾志不同,公心不用,蕃漢各自為政,不是厚此薄彼,就是厚彼薄此,造成人為對立!」

「軍中糾察之制,考實之制,分配之制,嚴重缺失!主官不入行伍,不納建言,不謹小慎微,偏聽偏信,好惡由心,這才導致此次重大損失!」

「軍中決策與執行,嚴重脫節!號令不行,局面不清,任務不明,敵情不知,意志不堅,執行不力!」

「各圖自保一盤散沙,還能打什麼戰?!」

一群人面露愧色。

都是打老了戰的行家,聽聞小蘇老子打蕭關,軍令不過就幾句話而已,但是麾下的戰鬥意志,後勤保障,組織效率,執行程度,完全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蘇油放緩了語氣:「當然這個不能全怪你們,也不是你們戰力不行。」

「你們已經是大宋最有力,最具備戰鬥技能的部隊,是抗擊西夏的中流砥柱!你們的騎射之術,甚至較囤安控鶴更勝!」

「你們差在組織能力,差在後勤保障,差在戰鬥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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