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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寅得了命令,立馬集結了士兵,往敵軍的方向追了過去。
帶回的消息對他們很有利:「敵軍死傷慘重,主將也受了重傷,不能坐鎮指揮。」
將士們聽後,欣喜若狂,恨不得當即出戰,將敵軍打得個落花流水。
但裴敘卻心情沉重。
他總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對。
可他又始終想不明白,只有先帶了大半軍力,去圍剿敵軍。
也不知敵軍是無力迎戰,還是被他們的氣勢所駭,竟一個勁兒地往後退。
很快,裴敘和大軍就遠離了他們的陣地。
隨著距離的拉遠,裴敘心頭的那陣不安愈發猛烈。
是夜,他披衣而起,離開帳篷,走到了外邊。
守夜的將士們在軍營里來回巡邏,時刻提防著敵軍。
裴敘離開軍營,坐到不遠處的一塊草坪上。
邊境的月亮似乎要離地面近些,玉盤似的清晰明亮,仿佛觸手可及。
因為月亮,星子黯淡了許多,點綴在深藍的夜幕之中,難以分辨。
天上的星月,和地上的煙火成輝。
裴敘身處高地,將底下軍營的情況盡收眼底。
他垂眸看零散在軍營里的星火,微眯了眼,思緒也像是燃起的篝火般,隨風擺動。
敵軍不斷撤退,真的是無力應戰嗎?
如果可以,他自然想將擾亂邊境安穩的敵軍悉數殲滅。
可現在,他面對落荒而逃的敵人,心底卻浮現起濃烈的不安。
在之前的山林之戰中,有不少的敵軍死在滑坡中,所以對方現在的兵力,並不能和他們抵抗。
再者,敵方的部落好戰,與周遭的國家水火不容,也不可能得到援助。
所以,他擔憂的究竟是什麼呢?
夏夜的涼風吹來,拂動他髮絲。
被吹起的髮絲撓在他臉頰,帶起微微的酥麻。
像極了她給他的感覺。
止不住的輕微悸動。
一想到蘇繡,裴敘就忍不住閉上眼睛,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上次遣去長安的探子,還沒有帶回她的消息來。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
只希望,她沒有落到陸邕的手裡。
裴敘輕吐出一口氣,將臉埋在了掌心。
如果……如果他在長安就好了。
他在長安的話,就可以找到她,護她周全。
想到這裡,裴敘突然愣住。
如今,邊境不穩,長安城內的左相蠢蠢欲動,燕朝腹背受敵,處在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他怎麼……還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