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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坐得太久,被他扶起時,蘇繡沒忍住腿一軟,跌到他懷裡。
偎在他胸前的女子纖弱嬌小,裴敘的手抬起又放下,到底遲疑落在她肩背,輕拍。
「……別哭。」薄唇幾番翕張,他終是猶疑開口,聲音晦澀低沉。
蘇繡沒有應話。
她把僅有的哭腔也壓在喉間,沉默著,沒有任何的動作。
禁衛軍正在清掃戰場,喧囂且嘈雜。
但裴敘緊擁懷中人,心底卻是一片靜謐,嘴角浮起淺淺笑意。
他終於見到她了。
終於可以,離她這麼近了。
裴敘輕闔雙眼,嘴角的笑意是如何也收不住。
他娘可真好,給他找了個這麼稱心的未婚妻,都省的他再去操心如何去登門求親了。
就在裴敘開始思考他和蘇繡的孩兒姓名時,一隻手拍在他肩頭,一掌拍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緊接響在耳畔的,是中年男子藏怒的低沉嗓音:「你個登徒子,你這是在作甚?!」
話音落下的同時,裴敘的胳膊也被那人一拽,沒忍住一個踉蹌,往後退去,與蘇繡拉開了距離。
頓時間,裴敘從思想上的仙境跌落到現實的地獄。
這巨大的落差令裴敘緩了好一陣,才終於抬起頭來,與眼前人對視。
卻在不經意間,和蘇繡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她剛剛哭過,眼睛紅紅的,還泛著盈盈淚光,分外動人。
但對視一眼後,她便怯怯躲到了那中年男子的身後,一邊掩臉啜泣,一邊顫聲說道:「阿爹,你可算來了,這登徒子……他剛剛趁人之危,非禮我……」
裴敘:?
這是哪一出?
他哪有非禮她?
不待裴敘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郭伯言就氣勢洶洶地向他走了過來。
那陣勢,恨不得要將他活活撕裂一樣。
裴敘想要解釋,可還沒等他開口,郭伯言卻突然頓住,收回了拳頭。
借著明明滅滅的燈光,郭伯言看清了裴敘的面貌:「竟然是你。」
裴敘頓了頓,忙向他一揖,道:「言瑾見過郭伯父。」
郭伯言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裴敘嘴唇翕動,有意解釋,但卻有旁人注意到這邊情形,過來打斷了他的話。
「裴敘,你杵在這裡作甚?沒見我們正忙嗎?」手扶腰間陌刀的裴令安走向裴敘,沒忍住揚手給他一個爆栗。
行軍之人,力道沒個輕重,被郭伯言這麼一大,裴敘頓時失憶,把要說的話給忘了,捂住吃疼的腦門愣在原地。
教訓完裴敘以後,裴令安這才注意到一旁的郭伯言父女。
裴令安和郭伯言是同僚,也還是未來親家,見面以後,也還是要寒暄一番的。
趁他們寒暄的空檔,裴敘也緩了過來,想起了眼前的這個大誤會。
郭伯言是他的未來岳父,媳婦還沒到手,岳父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