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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吾秋聞言,一撣水袖,氣罷轉身。
軟軟的水袖垂落在腳邊。
童山芙唱:「這般,這話,薄情郎屬實多。」
魚子閆唱:「小姐稍候!」
方吾秋闔上暈著桃花紅的朦朧雙眼,拖著掌,甩了甩水袖,氣惱離開,再不願見公子。
公子悲戚,慌張環顧四望,大聲唱:「快來三分驟雨落,潑我滿身才好過,戚戚苦苦不堪說,縱有家財萬貫何,還不是連嬌娥都比不得?!」
縱再如何,然佳人不見。
魚子閆悲傷地站在原地,慢慢失神跪下,嘴裡唱著的是在控訴世間傷情事。沒過多久,就在台上和台下都沉浸在悲痛中的時候,他緩慢地站起身來,搖搖頭退離戲台。
過了幾秒,舞台都沒有人上來。
觀眾詫異地詢問左右,卻無人知曉情況。
正當他們誤以為唱戲結束時,小姐和丫鬟慌慌張張走上戲台,一紅一粉的裙擺在舞台搖曳生姿,晃了觀眾的眼。
童山芙飾的角兒性格活潑,得知小姐打算放棄公子的時候,便苦苦思索方案,甚至還想要小姐私奔。然而她卻沒想到,小姐只是傷心一瞬,很快就打起精神。
丫鬟雙手攤開,又傷又氣,提議道:「包袱比誰重,小姐去罷罷,離得桃花山林外,再沒有人指指點點胡亂說,夜半三更,我去請那公子哥兒?」
蘭花指微翹,小姐斜著眼,自有打算:「他怯怯,他懦懦,他不知柴米油鹽,一拒就變成了『黃臉婆』!他怎配得上桃花一朵?」方吾秋踮起腳尖,細長的天鵝頸高高昂起。
他輕移著步子在舞台上輕快地走了走,水袖拋出的弧度優雅漂亮,擾亂人心。
童山芙詫異抬眼,嘴角浮上喜色,跟著方吾秋走了幾步,好奇問:「姑娘要作何?真要與那父兄擇的良才過?」
「香風何時入園?」方吾秋翹首四望,卻問。
丫鬟唱:「尚未入園。」
方吾秋一改剛才的悲泣,兀自昂首,眉目凜然,執拗地唱道:「蝴蝶還沒帶著香風過,桃花怎能一去不返呢?」
為了追求美滿的婚姻,小姐沒有全全唯父母之命是從,也沒有在丫鬟的提議下私奔遠去,反而她充滿著無限的活力,越是身臨曲折,越要直奔遠方。
喜歡的郎君怯懦,她棄了,父兄擇的郎君未見,倒可以一見,倘若不好,再棄了,蝴蝶都能爭著春色,她一朵桃花,自然也要為自己過活。
天邊月兒難求,但倘若一直倚著窗欞,月暈也能將我拂照。
這正是壇陽戲同虞朝其他地方戲曲的不同,沒有怯懦畏縮,只存昂然傲骨。這些還只是壇陽戲裡所記載的愛情篇章,其餘的,還有生活錄、宮廷集、江湖客和俠女夢,幾乎全是意氣風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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