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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吾秋行雲流水般挽著水袖,半垂半含抬起眸子,氣惱羞煞地站去童山芙扮演的花旦丫鬟身邊。
他瞪著眼卻仿佛含著春意,氣惱地拉著丫鬟的手,偏頭唱:「噫,郎君在此,我便細說,父兄勸我與良人,同君恩斷義決絕,滿山桃花開遍處,定有嬌娥從君心,此言,此語,郎君若何?郎君敢何?」
清越細細的聲音滿含著惱羞成怒的憤意,氣勢拿捏的精準,邊唱邊回首去看那旁邊挺直身板的公子。
公子見狀,踮腳快步走進,表情略急。
方吾秋便拉著丫鬟慌忙後退,一來一回間,推推搡搡,戲台上的場面登時熱鬧起來。
台下連聲叫好。
幾個小男生都看呆了,從沒想到一直以來都覺得怪裡怪氣的戲曲居然也能這般美。
方吾秋身段體態優美,細腰纖長的身材,穿著戲衣時,格外美麗。
明亮的燈光,照著他斑斕的戲衣,熠熠生輝。
今天的這齣戲是壇陽戲裡的第三卷 第五冊中的,名為《閨里桃花》,所記載的是廣為流傳的公子小姐相戀故事。
故事的大致內容,同其他地方的戲曲差不了多少,但是壇陽戲相對開放,唱詞也更加豪放直白。直接寫出了小姐相戀郎君,卻痛苦阻斷愛情,後再丫鬟的牽線下,想要遙遙看公子一眼,一則望公子爭取,二則以絕思念,然而公子卻猶猶豫豫。
魚子閆聞言,長嘆一聲,一掖步,昂頭悲訴唱:「父不允,兄不諾,任我折了桃花百朵,不過是黃粱美夢朝夕過。」
在那個時代,長輩不允的愛情是無法長久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為正道。小姐自小嬌生慣養,養得聰慧伶俐,自打巧合遇上公子後,從來被稱讚溫婉守禮的小姐竟被父兄大罵孽障,小姐心如刀割。
方吾秋右掌端放在胸下側方,驀地撇掌,在聽到公子淒涼的吼聲後,腳步一趔趄,被驚得連連退步。
他雙臂自然下垂,揚起水袖托在下頜,淚水落下,低低嗚嗚:「枉然,枉然,咿……你怕折疼桃花落,便連那桃花山林都不敢惹,那是否在水裡見著條蛇,便連繩索都怯了唷?幽閨都說向來男子意氣風發者甚多,我偏生遇到個扭捏膽小呆頭鵝。」
殷紅的裙擺都像是小姐流下的血淚,隨著步調飄飄蕩蕩,褶裙如湖水牽起漣漪,蕩漾觀眾的心神。
整個廣場都被小姐的悲傷感染,靜悄悄無人開腔。
直到童山芙踱步來到兩人中間,翹起蘭花指,指指公子,指指小姐,氣憤唱:「呵,一面是溫軟細語,一面是怯怯懦懦,人家桃花都曉得春情薄薄,你這綠柳只懂灞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