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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全是積水和鞋印, 幾棵綠色觀景盆栽出現在一角,綠油油的。
她曾經最喜歡春天。
因為在春天,田野里種滿玫瑰和理想,連河邊的柳絮都在漫天飛舞。
壓制住胃裡的攪動,手心不斷泛著汗漬, 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看著急救室的門一點一點合上,站在走廊上,像一隻小小的、無家可歸的小流浪狗。
有個老大爺看不下去,輕輕嘆口氣,「小姑娘,先回去換套衣服吧,感冒了家裡人會心疼。」
姜春手忙腳亂地擰著濕漉漉的衣服,怎麼也擰不干,衣角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有好心的護士姐姐走過來,給她遞了件外套,絨布的棉很溫暖。
小姑娘發著抖接過,身上沒有一點溫度,牙齒早已冷得打顫。
急救室裡頭沒有半點聲音,姜春的脊背貼著牆壁站著,半步都不敢離開。
心酸的哭聲迴蕩在走廊,醫生和護士推著擔架床小跑,剛剛那個遞衣服的護士姐姐很快跑過去。
架子上的女人腹部鼓起,大得驚人,鮮紅的血染透白布,嘴裡低低的□□。花白的老人佝僂著身子,木質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上,急喘著粗氣跟在後面。
在安靜的走廊里,潔白的瓷磚很乾淨,低低的啜泣聲很快消失不見。這種平凡而又絕望的現實當中,一瞬便是天人永隔。生離死別的痛。
看見這一幕,她慢慢蹲下身子,環住膝頭,拼命抱緊自己,小小的身子發著抖。
小姑娘瑟縮在一角,很輕很瘦,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讓人不由得懷疑,這樣的身板著要有多堅強,才能足夠在這世間好好的活下去。
急救室的門口,病患和醫護來來往往,裝藥品的小推車推過一遍又一遍。
面前的玻璃大門緊閉,拉上厚厚的窗簾,窺探不到分毫訊息,盡頭的玻璃窗傳來的驚雷一聲比一聲大,穿破天穹,直震山頭。
過了很久,門上的紅燈滅了。
她撐著膝頭站起來,有點膽怯。
醫生穿著綠色的防護服,解下口罩,露出來一本正經的國字臉,「哪位是朱蒨的家屬?」
「這裡!」姜春吸了吸通紅的鼻頭,沙啞著聲。
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跑過來,看上去還沒成年,醫生想都不想就開口:「小姑娘,跟你其他的家人聯繫一下吧,這可不是小問題。」
「沒有其他人了,只有我。」
她整理好慌亂的情緒,紅著眼。
他在急診科待了十幾年,每天都在邊緣線上和死神搶人,早已看慣生死,這場小手術對他來說確實不值一提,像這樣的情況也是少見多怪。
醫生脫了防護服,白大褂很新。
他輕嘆一口氣,「那你跟我來吧。」
ICU病房門口,她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女人的鼻腔插著矽膠導管,緊閉著眼,沒有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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