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頁(2/2)
周眠從服裝店走出來的時候,天邊霧氣蒙蒙,遠處壓來一片黑雲,似乎不過多時就會下雨。
雖然他知道這些只是爺爺和服裝店老闆的記憶,沒法根據這些隻言片語編織出完整的事實,不過時間過去這麼久,或許他們的話里也帶著自己的觀念,也在潛意識中模糊了某件事的來龍去脈,但大致的方向也該是正確的。
言語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有人明明什麼都不清楚卻覺得自己通過他人的轉述仿佛知道了一切,一傳十十傳百,所有的事情全都偏離了它該有的方向,而話語中心的人物,就成了輿論的活靶子,承受著不該承受的一切。
更可笑的是,事情發生的時候許棠甚至還沒出生,他或許連事情的真相也不清楚,就這麼忍受了這麼多年的白眼,一件事,無論是好是壞、是真是假,議論的人多了,這件事就變成了真的。
或者換種說法,一開始沒有人在意這些事情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所在意的僅僅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笑料會給當事人帶來多少創傷。
所以,謠言成了殺人的刀,害死了許靜婉,也傷害了許棠。
周眠的心臟像是每一次跳躍都在刀尖,酸痛感比任何一次來得都猛烈,幾乎要將他拖入地底,陷進深淵。
「汪!」
周眠陡然醒神。
井蓋中央,一隻小土狗坐在那裡朝周眠吐著舌頭,尾巴一搖一擺,耳朵似乎是被咬傷了,血痂凝在粉白色的耳朵絨毛上,異常刺眼。
周眠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情,蹲著對小土狗招招手,哄道:「過來,我帶你去醫院。」
「嗚……」愛狗人士周眠先生因為和糖粥打好關係,徹底忘記他的討狗嫌體質,小土狗在他蹲下來的瞬間站了起來,警覺地豎起耳朵,帶有恐懼地「汪」一聲扭頭就跑進街邊的綠化叢。
周眠還沒從許靜婉的遭遇中徹底緩和過來,追了幾步便停下了,他不想將僅剩的精力花在追一隻小土狗身上,在旁邊的小賣部買瓶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
就在他還在考慮接下來去哪兒的時候,街對面,幾個男孩子一番轟然嘲笑將周眠的注意力轉移過去。
周眠對這一場景並不感覺陌生,隱隱約約地覺得眼前的畫面似曾相識,他把喝空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一言不發地望著對面。
小城市的街道其實不算特別寬,周眠視力好,完全能清楚地看到街對面那些十一二歲、穿著小學校服的每一個孩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