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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節 皇親國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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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也是起身四下走動,冪羅叮噹作響,顯然是心情頗為急躁,可卻也無計可施。

「現在只希望岳芮平傷的不重,而且能夠及早迴轉宮中才好。」公主坐了下來,無奈道。

「可他若牽累了公主,還不如馬上死了好。」小月看起來也有些著急,「虧得他向我們吹噓武功蓋世,沒有想到也是不堪一擊。不過李老鬼也真的是個龜兒子,做的轎子竟然有龜殼,倒讓人意料不到。」

她急的滿嘴粗話,龜殼當然就是說李敏轎子裡的鐵板,她罵完後自己先是忍不住的笑,公主聽了後卻是沒笑,幽幽嘆息一聲,「其實就算連累我,也沒有什麼的,我現在的境況,還不如死了的好!」

***蕭布衣第二天早上才醒來,就聽到房門『啪啪』作響,心中愕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和楊得志和胖槐迴轉後,也私下討論下殺手是誰,不過他絕對想不到是公主暗中的舉動,更是不明白公主和李柱國到底有什麼化不開的恩怨,這個公主一定要找人殺了李柱國。幾人議論的結果是,這個李柱國壞事做絕,什麼人都可能要殺他,不然他轎子中也不會裝有鐵板的,既然沒有什麼結果,蕭布衣還是依照他的慣例,隨機應變就好。

緩步的走到房門前,聽到外邊黃舍人大聲的喊,「老弟,快起床,快起床。」聽到他口氣中的振奮,蕭布衣知道最少不是來抓他,才打開房門,兩個宮人已經沖了進來,直接架著他胳膊就往外走。

蕭布衣不好掙脫,這種場面也見過一次,上次是在東城候駕,這次難道又是楊廣找他?兩個宮人架著蕭布衣急急的趕路,楊得志和胖槐早就竄了出來,胖槐以為官府抓住了蕭布衣,就要動手,卻被楊得志一把拉住。蕭布衣向二人搖搖頭,示意沒事後,已經足不點地的到了客棧的外邊。

客棧外早有華麗馬車等候,蕭布衣鑽進馬車,見到黃仆江也跟了進來,忍不住問,「黃大人,怎麼回事?」

私下他和黃仆江稱兄道弟,不過官面上還是會叫聲黃大人。

黃仆江眉開眼笑,看起來和自己的好事一樣,「兄弟大喜了。」

「黃大哥何出此言?」蕭布衣不解道。

黃仆江微笑道:「兄弟,這次不是聖上想要見你,卻是皇后娘娘想要見你。」

蕭布衣有些頭大,吃吃問道:「皇后娘娘怎麼會見我,我,我,我只見過她一面而已……」蕭布衣這次說的倒是大實話,因為當初他在顯仁宮見到楊廣後,不敢多看,皇后對他而言,不過是驚鴻一現而已,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皇后會要召見他。

黃仆江瞥了眼四周,壓低了聲音道:「兄弟,真看不出你守口如瓶竟至如此。」

「我守口如瓶什麼?」蕭布衣問。

黃仆江幾乎要趴到蕭布衣的耳邊,好在蕭布衣知道他是舍人,不是太監,不然噁心都夠喝上一壺的,「兄弟可是姓蕭?」

蕭布衣想了半天,「我不姓蕭姓什麼?」

「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兄弟不知道蕭皇后也姓蕭嗎?」黃舍人很是熱誠。

「天下姓蕭的多了。」蕭布衣只能稍微推開點黃舍人,「我想大哥多半是誤會了,我家世代都是種田的。」

黃舍人搖搖頭,「兄弟你就瞞吧,你若不是皇后娘娘的親戚,她找你做什麼?」蕭布衣也是疑惑,心想王八之氣是不可能的,看上自己的英俊更是扯不上,因為就算看上也不會如此的大張旗鼓的找自己。莫非是自己的江山大一統頗有文采,皇后愛才所以找自己?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蕭布衣索姓不想,黃舍人卻是壓低了聲音,「兄弟,以後若是飛黃騰達,可別忘記了大哥。」

蕭布衣苦笑道:「怎麼會,黃大哥看我是那種人嗎?」

黃舍人微笑道:「我知道兄弟不是,不然怎麼會搶得這個消息過來報喜,不過這幾天聖上的心情不好,兄弟還是要謹慎些才好。」

***馬車一路暢行無阻,過東城進了紫微城,蕭布衣再次入了紫微城,只覺得恍如隔曰,京城的他算不上大起大落,可總都是殺機暗藏,遠不如在山寨打劫肥羊來的痛快。沉思中,馬車到了一個宮殿前,飛檐如鳳,氣勢磅礴,正是蕭皇后所在鳳霞殿。

蕭布衣和黃舍人下了馬車,黃舍人一路領他入了鳳霞殿,宮殿的大氣磅礴自不用說,不過大氣之下,宮殿卻是處處顯著柔和的色彩,讓人心生暖意。

宮殿外是衛士護衛,宮殿內四處都是宮女站列,有些好奇的望著蕭布衣,顯然是覺得蕭布衣是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場所,說直白點就是他根本不應該在這裡出現。

鳳霞殿重重疊疊,進深極遠,黃舍人領蕭布衣進了三道門後,也不能進入,需要宮人通傳,蕭布衣見慣了這裡的架子和奢華,見怪不怪。

這次卻比在東城幸運了很多,宮女通傳沒有多久,就宣二人進殿見鳳駕。蕭布衣目不斜視的前行,見到前方開闊的大殿上地方不小,人卻沒有幾個,比起可敦的聲勢倒是小了很多。

大殿正前方坐一女人,臉上戴著冪羅,從成熟的風姿來看,就是蕭皇后,蕭布衣雖然目不斜視,可是正視之下見到一人,差點跌坐在了地上,皇后右手不遠處坐著一人,卻是袁嵐!

蕭布衣轉瞬明白了過來,原來袁嵐認識皇后,怪不得他有恃無恐,而且敢對抗宇文化及,他當初對自己說,一切早有安排,莫非就是給他爭取這個見面的機會?可自己見到皇后能有什麼用,難道真的如黃舍人所說,袁嵐認定自己和蕭皇后沾親帶故?

雖然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可冒認皇親可是死罪,蕭布衣心中惴惴,抱定主意打死也不說自己是皇親國戚,這個袁嵐處事向來穩妥,這次看起來並非明智。

殿上除了蕭皇后,袁嵐和宮女外,袁嵐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官員,正和袁嵐談笑風生,蕭皇后腳下卻是臥著上次賞雪的那兩條小狗,一黃一白。

根據蕭布衣淺顯的心理學還有那個時代的見識而言,養狗的女人通常可以劃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想要炫耀自己的與眾不同,另外一種就是因為內心空虛寂寞。蕭皇后當然已經不需要炫耀自己,這麼就說明她其實還是很空虛的。蕭布衣想到這裡倒是理解,畢竟她雖是皇后,美貌非常,可碰到楊廣這種丈夫又能如何?聽說上林苑十六院,光四品夫人就有十六個,更不要說什麼三宮六院,後宮三千,再美的東西看多了也是尋常,楊廣這些年來能對蕭皇后禮遇有加,已經算是難得的異數。

不及多想的時候,黃舍人已經復旨,蕭布衣如同他的樣子施禮道:「皇后娘娘萬安。」

「蕭卿家免禮。」蕭皇后聲音柔和親切,「賜座。」

蕭布衣雖然不明所以,倒還是不卑不亢,坐下來也不多問,只是望了眼袁嵐。

「袁卿家,你說的什麼蕭布衣仆骨揚名的事跡,還沒有說完,不妨再說下去。」蕭皇后雖找蕭布衣過來,卻不說明用意。

袁嵐微笑道:「謹聽皇后娘娘的旨意,對了,國舅,方才我講到了哪裡?」

蕭布衣看了眼袁嵐對面那人,才明白原來那個大官是蕭皇后的兄弟,怪不得可以坐在這裡,只是袁嵐為什麼可以在鳳霞殿出入自如,倒是讓人奇怪的事情。

國舅長的倒是頗為耿直,通天鼻,嘴唇甚厚,膚色微黑,聽到袁嵐發問,含笑道:「袁兄說到,蕭布衣浴血奮戰殺退了歷山飛,一路平安才到了仆骨。」

國舅居然對袁嵐也很客氣,倒是讓蕭布衣大為意外的事情。袁嵐臉上並沒有什麼得意的表情,只是說,「蕭家總有大才,布衣以一介布衣揚名仆骨,看似異數,其實卻是蕭家祖上庇佑的緣故。」

蕭皇后緩緩點頭,「袁卿家說的不錯。」

袁嵐不再賣關子,繼續說道:「商隊到了仆骨,哪裡想到多生事端,涅圖酋長居然不想我們入仆骨去見可敦,當下商隊和仆骨兵士爭鬥起來,好在布衣聰明,懂得忍讓,這才化解一場危機……」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小說,袁嵐本身卻頗有小說家的潛質,一件尋常的事情都讓他講解的驚險異常,反正只要是解決了問題,蕭布衣絕對不能被落下,出塞一事,蕭布衣功勞用第一都是難以形容。蕭布衣雖然皮厚,聽到袁嵐的稱許也是腳面上發燒,只好垂頭表示謙遜。

等到袁嵐講到蕭布衣單騎救主,千軍橫行的時候,饒是袁嵐沉穩,也是唾沫橫飛,眉飛色舞,如同身臨其境般。虬髯客當然早不在考慮的範圍內,千軍也變了三四千人,蕭布衣這個鳥人變成力斬百來人,愣是在千軍中殺出一條血路,活擒莫古德王子!

國舅本來還有些淡然,對袁嵐的恭敬也是事出有因,不過聽到這裡的時候,拍案而起道:「沒有想到校書郎還有這種本事!」

袁嵐這才將演講告一段落,含笑道:「國舅爺說的好,只恨我是口才不好,不能講出布衣神勇的十分之一。」

蕭皇后笑道:「雖不及十分之一,卻已經聽的我心潮澎湃,熱血上涌。校書郎仆骨揚名,妹妹來信說給我聽,我還有些不信,怎麼會有人能力抗千軍?當年張大人以五騎之少,抗拒賊人數萬,我已經以為言過其實,再加上張將軍的神勇天下無雙,只以為天下這種奇才只有一人。現在我才發現,自己久在深宮,見識短淺,身邊有校書郎這種奇才竟不知道呢。」

她口氣柔和,對袁嵐居然也是十分熟絡。

蕭布衣只是傾聽,想著這個妹妹可能就是可敦,蕭皇后稱呼可敦為妹妹,想必是更為親熱的緣故。張將軍五騎之少,難道就是說的張須陀?對於張須陀,蕭布衣向來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也只有敬仰的份,倒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有和他相提並論的時候。

袁嵐又把迴轉的事情說了下,雖然不如單騎救主威風,卻也驚險十分,蕭皇后雙眸睜的頗大,聽的倒也津津有味。蕭布衣突然有個很奇怪的想法,這個蕭皇后不是對袁嵐講故事感興趣,而是對有人陪她聊天有興趣而已。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袁嵐也終於把出塞迴轉講的清楚,不過這裡的主角當然就是蕭布衣,其餘的人,諸如貝培之流那就是忽略不計的。

國舅聽完袁嵐的陳述,目光中也有了讚嘆,「校書郎看似文弱書生,沒有想到居然文武全才,倒讓人意料不到。」

蕭布衣一旁沒事人的聽著自己的故事,若非身臨其境,幾乎以為是神話。蕭皇后高高在上問道:「校書郎,你也姓蕭?」

來了,終於還是要攀親了,蕭布衣心中一顫,擠出笑容道:「回皇后,校書郎的確姓蕭,叫做蕭布衣。」

「你看我真的聽的糊塗了,」蕭皇后口氣中有了笑意,「我當然知道你是蕭布衣,我也姓蕭的。」

蕭布衣只能誠惶誠恐道:「那倒是布衣的榮幸。」

「你看這孩子,恁地謙遜。」蕭皇后笑道:「本來我還覺得袁大哥說的不符實際,試問天底下的英雄只要有些本領,莫不桀驁不馴,校書郎以驚人之能,謙虛如此,實在讓人意料不到。」

蕭布衣心下駭然,國舅稱呼袁嵐一聲袁兄已經讓他驚詫,蕭皇后以皇后之尊,卻稱呼袁嵐為袁大哥,這個袁嵐到底是什麼來頭?

「皇后娘娘想問的是,」國舅不以蕭皇后稱呼為意,只是望著蕭布衣道:「校書郎文武全才,想必也是士族出身,家學淵博吧?」

蕭布衣搖頭道:「國舅爺,布衣實實在在的一個布衣,家父也是種田出身,哪有什麼家學士族的說法。」

國舅和蕭皇后互望一眼,國舅沉聲道:「還不知道校書郎的父親何名?」

蕭布衣猶豫下,「家父叫做蕭大鵬。」

「什麼?」國舅和蕭皇后都是異口同聲的詫異,國舅更是豁然站起,袁嵐眼中也有了詫異和驚駭的表情。

蕭布衣暗叫糟糕,聽說蕭大鵬是逃兵,對於以前的事情,蕭大鵬倒是隻字不提,可天底下重名之人甚多,再說一個逃兵哪有誰能記住,怎麼國舅和蕭皇后都是如此詫異的神情,好像認識蕭大鵬的樣子?

國舅站起後,離席走了出來,到了蕭布衣近前,急聲問道:「校書郎,你說你父親叫做蕭大鵬?」

蕭布衣無法抵賴,只能硬著頭皮道:「不錯,不過我想重名之人也是有的。」

「那我可以問問他長的如何嗎?」國舅追問道。

以國舅之尊,竟然是徵詢的口氣,見到他的詫異和急切,蕭布衣心中詫異,卻已經明白蕭大鵬最少和他們沒仇!

他分析精準,目光敏銳,先前還準備隱瞞,從國舅和皇后的神色就已經決定,如實作答。

等到聽完蕭布衣的描述後,國舅卻有了失望,回頭道:「姐姐,好像不是那個蕭大鵬。」

蕭皇后卻是沉吟道:「校書郎,你說你父親叫做蕭大鵬,長相粗豪,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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