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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五節 行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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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問楊得志對方說什麼,轉念一想也就作罷,每人都有自己的隱私,自己何苦因為好奇去探究究竟?背對蕭布衣那人這刻卻和蕭布衣是側臉,蕭布衣望見那人雙眉斜飛,器宇軒昂,俊朗並沒有胭脂氣息,心中暗讚嘆,好一條漢子。

眾人因為彼此忌諱,都是喝著悶酒,陡然間街巷處傳來鑼響,鑼聲響後,刷刷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好似人數多。就算胖槐聽到,都是抬頭望向街巷處。

街巷一頭齊刷刷的兩列騎兵,馬上高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子,後面一頂大轎,富麗堂皇,金為頂,玉為簾,頗為華貴。

「布衣,這是哪個大官,怎麼有這種氣派,你知道嗎?」胖槐好奇問道。

「此官姓李。」楊得志一旁低聲道:「好像應該是李柱國。」

胖槐大奇,蕭布衣卻是心中輕顫,陡然覺得身後有什麼動靜,回頭望過去,見到喝酒的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微微一呆,暗凜二人身法之快。

三人都被街道上的大官吸引,那兩人何時離開並沒有留意,蕭布衣顧不得那二人,只是問楊得志,「得志,你怎麼知道是李柱國?」

「牌子有李,轎子華貴,金頂玉簾,只有柱國才能有此殊榮。」楊得志解釋道:「其餘的大官就算有這個排場,也不敢坐這種轎子的。」

蕭布衣樓上見到街道盡頭的排場,心中暗想,李柱國?自己殺了他囂張跋扈的兒子,不知道此人如何,他金頂玉簾,華貴非常,卻不知道自斂,以楊廣的脾氣,終是取死之道!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胖槐突然道。

楊得志不解,「胖槐,你有什麼高見?」

「你說金頂玉簾只有柱國才有這種殊榮,那面不也有一頂轎子是這樣,難道也是個柱國,不知道是什麼柱國?」胖槐伸手向街道上的另一頭指去。楊得志望了一眼,目光大為詫異,街道那頭也有一個小轎子緩緩行來,規模雖差,卻也是金頂玉簾!

不過那頂小轎子只有四人抬,腳夫健碩,轎子旁還有個丫環。

這會兒的功夫,小轎子已經來到酒樓下的街道,停了下來,迴避到了道邊。見到楊得志不語,胖槐洋洋得意,「得志,你不是一直自詡見識廣博,原來蒙人的時候居多。」

楊得志也不著惱,只是道:「我說百官除了柱國外,不會有別的轎子有這種排場,我可沒有說宮中的皇親不能有這種轎子。」略微沉吟下,「我想坐這個轎子的多半是皇親,不過也忌諱李柱國勢大,這才謙讓。」

「你是怎麼說怎麼有理。」胖槐嗤之以鼻,「你明知道我是不能去問的。」

楊得志曬然一笑,不等說什麼,李柱國那面竟然也停了下來,隊伍中馳出一個兵士,前行離小轎子還有數丈的距離,早早的翻身下馬,恭敬走過來抱拳施禮道:「柱國請公主先行。」

蕭布衣和楊得志兩人離兵士雖遠,一來都是耳力很強,二來兵士說的聲音也是不小,倒聽的清楚,相視一笑。胖槐卻在旁邊問,「得志,那人說什麼?」

楊得志微笑道:「他說請柱國先行。」他是調侃,胖槐不明所以,不解道:「怎麼又是個柱國,這柱國也太不值錢了吧?」

樓下丫環卻是走到轎子的一旁,低聲說了句什麼,直起身來的時候,已經大聲說道:「公主說敬李柱國勞苦功高,還請李柱國先行。」

兵士點頭,策馬迴轉,稟告那頂大轎里坐的李柱國。蕭布衣心想這個李柱國如此看來,也算是頗為謙遜,兵士稟告後,隊伍沒有前行,兵士卻再次轉過來,又來到公主的轎前,「柱國說多謝公主,只是天寒地凍,公主千金之體,他怕耽誤公主行程,還請公主起轎。」

丫環只能又到小轎旁和公主低聲細語,一會兒大聲道:「公主請柱國莫要推脫,還是請你們先行,這樣讓下去,只怕天黑都不能起身的。」

樓上的幾人面面相覷,心道一個出行讓路也這麼麻煩,當官真的不算自在。偏偏這兩人都是謙虛過頭,只怕真如丫環所言,讓來讓去,天黑還要讓下去。

兵士迴轉,這次李柱國倒不再謙讓,轎子起來,緩緩向前方開拔。蕭布衣不想多事,才要縮回頭來,楊得志目光一閃,低呼道:「布衣,你看。」

蕭布衣扭頭望過去,也是面色微變,兵士緩行,氣勢森然,公主都是謙讓躲閃,百姓早早的不見了蹤影。長街只余兵士,卻沒有人想到屋脊早早的伏著一個身影,隊伍開拔,那道身影從屋脊電閃般穿下。

眾人大驚,來不及阻擋,都是失聲驚呼道:「有刺客!」

刺客白衣勝雪,臉上卻是一個青銅面罩,泛著寒光,蕭布衣一眼見到,饒是沉凝,也是失聲道:「難道是歷山飛?!」

楊得志吃驚道:「他要殺李柱國?!」

他口氣中滿是不信,只因為李柱國和歷山飛一在廟堂,一在草莽,歷山飛在塞外出沒,這次怎麼會到京城來刺殺李柱國?

可是眼前的事實已經由不得他不信,白影飄忽似雪,驚怒如雷,空中翱翔勝似蒼鷹,腳下只是幾點,竟然從房脊竄下,硬生生的擠過了一側的馬上的護衛,撲到了大轎的前方!

護衛呼喝連連,長槍攢刺,卻是阻擋不住他如電的身影。刺客人到劍到,怒喝一聲,一劍已經刺到轎子裡面,發出『叮』的一聲大響。長街靜寂,雪花微飄,所有人那一刻都是停止了舉動,難以置信的望著刺客。

刺客眼中卻是現出狐疑,厲喝一聲,手腕一翻,轎子已經被他劃成了兩半,金頂被他大力下掀到空中。半空中珠玉飛舞,煞是壯觀。

只是那人劈開了轎子,臉色已經大變,他方才一劍刺出,已經發現不對。『叮』的一聲響後,他刺入的不像是人體,而像是刺上了鐵板!等他劈開轎子後才發現,刺中的果然是鐵板,他一劍撩開了轎子後發現,面前除了鐵板外,再無別人。

不等他多想,周圍厲聲連喝,兵士早就長槍短刀的圍了過來,更有幾個擋在轎子前面,風雨不透。刺客手中長劍連揮,臂力甚雄,崩飛了幾柄長槍,腳下被大力震的連連後退,想要再殺到轎子前已經千難萬難。

刺客不明白轎子的裡面為什麼會出來個鐵板,蕭布衣三人在樓上卻是看的一清二楚,刺客一劍劈翻了轎子頂部,眾人在樓上都看到有一人正躲在鐵板的後面,想必是轎子中本有機關,或者是李敏平曰壞事做的太多,這才在大轎中預留了這個防備,兵衛叫著有刺客的時候,他早早的放下鐵板,這才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蕭布衣連叫可惜,因為能養出那種飛揚跋扈兒子的人也絕對不是好鳥,他躲過一劫,算是老天不開眼。這個刺客白曰就來刺殺,實在是藝高人膽大。

「他好像不是那個歷山飛。」楊得志見到酒樓上沒人,卻還是壓低了聲音道。

刺客一擊不中,卻是不想退卻,想來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看起來對李柱國早就恨入骨髓。只是猶豫的功夫,已經陷入了苦鬥,兵士早早的死命過來抵擋,刺客轉瞬陷入重圍之中。楊得志雖然欽佩這個刺客的膽量,卻還是動也不動,他知道自己的身手,兩三個兵士圍上來都需要逃命,蕭布衣更是不能動,胖槐也不動,卻搶著問道:「歷山飛難道還有幾個?」

楊得志說的含糊,蕭布衣卻是清清楚楚的明白,當初雨夜搏殺的時候歷山飛使刀,後來陸安右讓人假扮歷山飛,還是用刀,後一個歷山飛是假的,就讓蕭布衣很懷疑前一個歷山飛是否是真的。

都知道歷山飛是大盜,神出鬼沒,沒有人能夠捉到,所有做了壞事的人都喜歡把屎盆子扣到歷山飛的腦袋上,可都明白歷山飛擅長刀法,這人用劍,假扮歷山飛已經有了極大的破綻。

「誰知道有幾個。」楊得志樓上搖頭道:「無論他是哪個,再不走,我只怕不但殺不了李柱國,恐怕他的命都要送到這裡。」

楊得志話音才落,那個刺客怒吼一聲,凌空躍起,就要越過轎子前的兵衛。守護的兵衛都是大驚,不自覺的齊齊戒備,那人陡然飛起,空中卻是驀然一個轉折,一腳踢飛了馬上的一個護衛,順勢奪過長槍,大喝一聲,「歷山飛在此,哪個敢攔!」

護衛或許不知道歷山飛是哪個,卻被他厲聲鎮住,微有錯愕的功夫,那人已經拍馬向長街這頭衝過來。護衛都知道要是讓這人安然跑了,只怕人人都是受到責罰,齊齊的一聲喊,登時有七八支長槍交叉刺了過來!

刺客人在馬上,反倒束縛了手腳,長矛磕飛幾隻長矛,急急的閃身,堪堪又躲過了一柄長槍,只是長槍如林,不能完全閃過,卻被一槍扎到了肩頭,一槍刺中了小腹,手中長矛掉在地上,肩頭血水迸出!

蕭布衣樓上望見,心中悲哀,只怕此人會死到這裡。他不要說鞭長莫及,就算是真的能援手,也是絕對不能出手。事分輕重緩急,他和楊得志幾人上樓,酒保,夥計,掌柜都是看到眼中,只要一查,他就是無可遁形,他不見得救得了這個人,如果出手,只怕連這半年來的積累都賠的一乾二淨。

刺客被兩槍扎中,怒喝一聲,長劍翻飛,竟然削斷扎中小腹的槍桿,伸手一擲,長劍如電飛出,已經刺死了來襲的兵衛。

兵衛一槍插中刺客的肩頭,不等拔槍,就覺得胸口一涼,全身無力,從馬上栽倒下來,手上長槍居然顫巍巍的插在刺客的肩頭。

刺客伸手過去,空中血水如泉,卻是拔下了長槍,怒吼一聲,用力擲過去,再是插死一人。刺客已經渾身是血,反倒激發了狂姓,一矛擲出,長劍已失,手無寸鐵,居然怒吼向前衝去,眾兵衛雖然職責所在,卻被他不要命的嚇了一跳,勒馬後退了一步,竟然讓刺客衝出了重圍。

刺客殺出重圍,毫不猶豫,縱馬狂奔,兵衛回過神來,齊齊的一聲喊,一些人留守,另外的兵士緊跟不舍的騎馬追來。

刺客馬快,轉瞬要衝到了公主的轎子旁邊,抬轎的見到他馬兒就要撞到轎子,都是嚇了一跳,呼喝道:「保護公主。」

抬轎的手忙腳亂,才要抬起轎子往道邊去讓,無奈四人心意是好,卻不齊心,同時伸手抓住轎杆,用力截然相反,兩人扛不住大力,哎呦一聲,已經向地上跌去。

「少當家,不好啦。」胖槐一聲喊,發現蕭布衣竟然消失,不由嚇了一跳,「得志,少當家呢?」

楊得志眼中驚駭非常,只是盯著樓下,胖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少當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樓下,伸手扶住了要倒的轎子,不由駭然道:「少當家怎麼下去的?」

他沒有看的清楚,楊得志卻是見的明明白白,他只見蕭布衣身形一閃,已經越過了欄杆,這是二樓,地勢不低,他本來以為蕭布衣會摔個狗搶屎,沒有想到蕭布衣伸手扯住酒樓的旗杆,順著旗杆靈猿般的落下,恰時的扶住了轎子。

蕭布衣身輕如燕,楊得志見了只是詫異,不知道幾個月不見,他哪裡學會這種高明的武功!

楊得志顧不得詫異蕭布衣的武功,只是擔心他下去做什麼,難道想幫這個刺客一臂之力?可是他若是幫了這刺客,只怕眾人沒有人得好,難道要殺出東都去。這一會的功夫楊得志已經轉過千百個念頭,卻無一個有用!

蕭布衣扶住轎子,轎夫都是一愣,暗道這小子好大的力氣,轉瞬眾人更是詫異,差點翻身坐倒,蕭布衣放穩了轎子,怒喝一聲,「反賊休走!」

他大喝一聲後,一拳『砰』的擊在身旁酒樓的旗杆之上。碗口粗細的旗杆,竟然被他一擊而斷,眾人不解其意,卻是驚凜他拳頭夠硬,只見蕭布衣揮舞著半截旗杆迎上前去,馬兒長嘶,人立而起,『砰』的一聲大響,被他旗杆硬生生的撞上,咕咚倒地。

樓上樓下,轎夫兵衛見到蕭布衣如此的勇猛,將急沖的戰馬活生生的擊倒,都是心下駭然,一時間忘記了思維。馬兒雖倒,刺客卻是怒喝一聲,馬背上躍起,向蕭布衣凌空殺了過來。

蕭布衣大喝一聲,旗杆橫掃,虎虎生威,那人不敢正攖其鋒,腳尖一點,已經踩到旗杆之上,蕭布衣大怒,「反賊,還不受降。」他厲喝一聲,用力一抖旗杆,看起來想要把他抖下來,沒有想到那人借力使力,竟然借蕭布衣一抖之力上了樓頂。蕭布衣大恨,怒喝一聲,已經把旗杆扔了出去,只是他旗杆力度使的不對,橫著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擊在酒樓的橫欄上,砸的橫欄木屑紛飛,他這一擊勁道充足,準度卻是差的很遠。

空中一蓬血雨,那人顯然受傷不輕,人在樓頂,身形晃了兩下,已經不見了蹤影。

兵衛這會兒已經催馬趕到,見到那人上了樓頂,不由面面相覷,呼嘯一聲,已經沿著長街策馬過去包抄。方才那人一路催馬,他們倒不虞走失,這是東都城,城門處有兵衛把守,你還能跑馬跑到哪裡?只是蕭布衣一出手,那人上了樓頂,他們騎兵已經沒有了用武之地,反倒不易追趕。

蕭布衣見到那人上了樓頂,大皺眉頭,看起來恨不得竄上去捉拿反賊,只是無力如那人般上了樓頂。陡然間心中一動,蕭布衣目光向上,發現兩人在屋脊上沿著反賊的方向奔去,速度之快,實屬罕見。蕭布衣眼尖,已經認出那是方才在酒樓上使用唇語的兩人,不由添了一分心事。

「壯士,你是誰?」陡然間身邊一聲呼喚,蕭布衣轉頭望過去,見到丫環皺著眉頭望著自己,目光中滿是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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