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江山美色 > 二九一節 後人

二九一節 後人(2/2)

目錄

蕭布衣和文宇周縱馬疾馳,一直行到赤塔,轉向東北,這裡又是群山連綿。雖是初春,可這裡極北,放眼望過去,還是灰濛濛的一片,山尖上隱見皚皚白雪。陽光照上去,白的刺眼。

文宇周這才歇了下馬兒,扭頭望向蕭布衣,「馬神馬術高超,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蕭布衣笑笑,「雕蟲末技,何足掛齒。」

文宇周突然問,「還不知道馬神怎麼結識的雪兒塔格?」

「當初她迴轉草原的時候,遇到盜匪,就這麼結識了。」

文宇周喃喃道:「想必是馬神路見不平這才救助了她,怪不得她對你如此傾心。」

他聯想倒是正常,只以為英雄救美,可做夢也不會想到,盜匪就是蕭布衣,蕭布衣不是救,而是劫持了蒙陳雪,蒙陳雪傾心卻是以後的事情了。

「不知道你又是如何認識的雪兒?」蕭布衣問道。

文宇周聽到他的稱呼親昵,心中多少有些酸溜溜的感覺,半晌才道:「我自幼就在草原,雪兒塔格年幼的時候也在草原……」

「那麼說你們是青梅竹馬了?」蕭布衣隨口問一句。

文宇周搖頭,「馬神,你莫要誤會,青梅竹馬算不上,後來她隨父親去了西京,我們倒是很久沒有見面。馬神,其實你不僅救了我姑母的姓命,還因為讓可汗撤兵,又救了我們山裡的弟兄。我對你只有感激,雪兒塔格這樣的姑娘,也只有跟著你才會有幸福,我這些年……其實……唉……我祝福你們。」

他說完這句話後,意興闌珊,扭過頭去望著遠山道:「我們要到了。」

蕭布衣倒是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要是文宇周知道這什缽達就是他引過去的,不知道做何感想?

二人說話的功夫,已經進了山,山路曲折崎嶇,都是羊腸小路。好在二人馬術都是不差,很快到了山中。

又過了道峽谷,趟過溪水,這才到了一個峭壁前。

蕭布衣並不詫異,因為當初文宇周請他來醫病,就是走的這裡。

他知道這裡雖然看似絕路,卻是另有暗道,只是裡面的工程浩大,常人難以想像。當初文宇周請他過來,竟然直接引他到了這裡,倒讓蕭布衣很是詫異。

文宇周下馬抽出刀來,倒轉刀柄,撥開了峭壁前的枯草,在一個畫著圓圈的峭壁上敲了三下,轉瞬又敲了四次。

刀柄敲在峭壁上,『突突』聲響,有些中空。

等了不過片刻,石壁咯吱吱的竟然裂開個洞口,陰測測的有些駭人。

「馬神請。」文宇周雖是如此說法,卻還是當先進入,畢竟這裡的環境有些詭異,這才是肅客之道。

蕭布衣任由馬兒在外邊吃草,自己跟隨進去。

甬道是從山壁中鑿出,工程浩大,地上鋪著青石板,一眼望過去,無窮無盡,極為寬敞。

甬道的兩側不是點著油燈,卻是鑲嵌著鵝蛋大小的夜明珠,數步一枚,甬道雖然是在山腹中,光線卻是柔和,絲毫沒有壓抑的感覺。

只是這些夜明珠拿出去,就已經是諾大的一筆財富。單是這甬道,就需要諾大的人力,蕭布衣走到這裡,其實也是心中震驚。

他知道這裡多半也有機關陷阱,不過有文宇周帶路,當不會發動,若是外人,絕難如此輕易的進入。

行了足足數十丈,前方霍然開朗,竟是諾大個石室,石室頂部有十二個夜明珠,照的石室如白晝般。

看到了十二顆珠子的時候,蕭布衣突然想到了楊廣頭上的王冠,那上面好像也有十二顆珠子。

石室空無一人,盡頭處卻有青石椅子,上面鋪著張虎皮,簡單卻又威猛。

文宇周看著那個椅子,眼中露出點古怪,轉瞬搖頭,輕嘆聲,請蕭布衣坐下,自己卻走到一個石壁前,敲了三下,石壁劃開,一個丫環走了出來,輕聲道:「公子。」

丫環臉色有些蒼白,很久沒有見到陽光的樣子,長的還算俏麗。文宇周吩咐道:「去請老夫人來,就說她想見的貴客來了。」

丫環有些詫異的望了蕭布衣一眼,點頭退出,文宇周坐到蕭布衣的對面,望著空空的石室道:「馬神……」

「你叫我名字就好。」蕭布衣笑道。

「那我就托大叫聲蕭兄吧。」文宇周一雙眼望著蕭布衣,「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蕭兄。」

蕭布衣不動聲色,「上次我來醫病的時候,我們見過一次。」

文宇周搖頭,「上次醫病那次不算,我心中就有種錯覺,總覺得醫病之前還是見過蕭兄。」

蕭布衣面不改色,「是嗎,那我倒不記得。」他擒住文宇周的時候,自信沒有被他看過面容,也不承認,反正文宇周也沒有證據。

文宇周一直盯著蕭布衣的雙眸,見到他鎮靜自若,終於嘆息口氣,「蕭兄,你是我見過最沉穩之人。」

「那是因為你一直都在草原,要知道中原人傑地靈,像我這種人俯拾皆是。」蕭布衣暗自琢磨老夫人找他來的用意。

文宇周看了他半晌,「若中原像蕭兄這樣的人物俯拾皆是,那中原現在也不會如此之亂。」見到蕭布衣笑而不語,文宇周突然道:「蕭兄,中原好玩嗎?」

蕭布衣有些詫異,「你不是想要對我說,你從來沒有去過?」

文宇周臉上有些苦意,「我這一輩子,除了練武就是習武,只可惜,文不成武不就,我都對自己有些失望。我不是別人期待的那麼有用……我聽說,中原很是繁華,可總是沒有機會前往……」

他說到這裡,突然站起來,快步的走到一道暗門前,那裡無聲無息的滑出個輪椅,一個老嫗坐在上面,身後推車的是個丫環。

文宇周揮手,讓丫環退下,自己親自推著老嫗過來,輕聲道:「姑母,威震草原的馬神,我已經給你請來了。」

老嫗滿頭的白髮,臉上被砍了一刀,鼻子翻了起來,本來或許是長的不差,如今看來卻是有著說不出的醜惡。

蕭布衣起身施禮,輕聲道:「老人家,不知道你找我前來,有何吩咐?」

老嫗一直盯著蕭布衣,雙眸有股古怪,突然道:「很像……很像……」

蕭布衣莫名其妙,「老人家,你說什麼?」

老嫗緩緩的搖頭,「馬神……你叫蕭布衣?姓蕭?」

蕭布衣點頭,老嫗轉移了話題,輕聲道:「上次我染了病,承蒙你相救,我還沒有說聲謝謝。」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蕭布衣只好謙虛道。

老嫗咧嘴一笑,說不出的醜惡,「對你來說,當然不用放在心上。可命是我的,我還是要謝謝。」

蕭布衣含笑不語,老嫗伸手招呼文宇周道:「宇周,貴客到來,怎麼不把波斯美酒拿上來待客?」

文宇周皺眉道:「姑母,你腿不好,總是痛,不能喝酒。」

「你可以陪貴客喝上幾杯,今曰我讓你喝酒。」老嫗沉聲道。

文宇周只能轉身出去,老嫗輕聲問,「馬神……蕭布衣……不敢請教令堂的名諱?」

蕭布衣有些詫異,「家母,家母的名字不好提及。」他這才想起來,他從來沒有問過蕭大鵬母親姓什麼,蕭大鵬竟然也從未提及!

老嫗有些失望,又說了聲,「那……當我沒說……其實我當初染病之際,就覺得你像一個故人,這才讓宇周請你前來。」

「我像誰?」蕭布衣好奇問。

文宇周卻已經拎著一個木桶進來,木桶的樣式陳舊古老,木塞上還有火漆封印,上面寫著古怪的文字。蕭布衣暗自尋思,波斯的酒,千里迢迢運到草原,這種財力勢力也是不容小窺,這個文宇周難道真的是當初皇室後人?自己當初從少主兩字推斷他極可能是北周后人,難道竟然猜對了?

老嫗搖頭道:「我多半是看錯了,老糊塗了。宇周,為蕭公子滿上酒,我找他來,其實想讓他聽個故事,評評理的。」

文宇周沒有詫異,也十分聽從老嫗的吩咐,啟開木塞,滿室頓時酒香充斥。蕭布衣雖不識酒,卻也知道這酒名貴非常。文宇周取出三個酒杯放在桌子上,滿滿的倒上三杯酒,酒色殷紅如血,最奇怪的卻是隔著杯子可以看到顏色。蕭布衣這才發現酒杯也不尋常,壁上雕龍,讓酒水一映,流轉不定,如同活了一般。

「酒是好酒,杯亦是好杯。」蕭布衣贊了聲。

老嫗嘿然一笑,舉起一杯,「那也要好人來喝才行。我在這裡數十年……今曰才想和別人喝上一杯。」

她端起酒杯,凝望蕭布衣,文宇周卻是叫了聲,「姑母……」

老嫗擺擺手,「宇周,我無妨事,你也喝上一杯吧。」

她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淚水突然流淌出來,喃喃道:「都說馬神除了衛護草原和平,還能鏟惡揚善,今曰我想給馬神說一件往事,不知道馬神可否會聽?」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