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五節 刀劍(2/2)
宇文述無奈道:「他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聖上龍體好轉後,我也想到再為陳夫人還陽一事,只是去找袁道長的時候,發現他和徒弟都是不知所蹤。」
楊廣鬆開手來,無神道:「那可如何是好?」
宇文述暗中舒了口氣,他就怕楊廣想起這事,不敢主動接茬。上次陳宣華可是主動送上門來,他雖老謀深算,也沒有想到陳宣華比他還要早死,現在他又能上哪裡找到第二個陳宣華?
裴蘊卻是說道:「回聖上,袁道長既然能找到讓陳夫人還陽之法,想必其他道人也是可以。我覺得聖上可以讓宇文將軍負責此事,兵分兩路。一路去尋袁道長的下落,另外一路卻去尋找懂得還陽之法的道士……」
「裴愛卿說的大有道理,就依此法,宇文愛卿,可有什麼問題?」楊廣數月來一直沉湎在陳宣華死去的悲痛中,如同十年前一樣,從未想到其他。身邊的宮人宮女都是遠離,就算子女都是不敢輕易過來,蕭皇后雖是明白人,覺得這個妖女死的正好,又怎會提醒還陽之事?
可楊廣清醒過來,馬上覺得事情大有可為,陳宣華既然還能活轉過來,自己就先不用太過悲傷。
宇文述臉色有些發苦,只能道:「老臣盡力而為。」
**蕭布衣從大獄出來後,雙眉微鎖,想著心事。
裴茗翠的確很聰明,推測也合乎情理,假陳宣華若真的是高麗派來的人,一切聽起來順理成章。可裴茗翠有個關鍵的問題從未提及,那就是太平道的預言。
以裴茗翠的精明,她不可能忽略太平道的預言,她不討論,或許是因為早有定論?
想到這裡的蕭布衣有些無奈,裴茗翠此人,永遠總是藏著些什麼,就和他一樣。
確定假陳宣華的身份的確有兩個人,可找刺客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問道信和問石頭差不多,再說無論陳宣華是哪裡人,和他好像並沒有什麼關係!
「蕭大人。」有人輕呼道。
蕭布衣回頭望過去,他信步前行,走到了一條陋巷,見到一黑乎乎的小子向他招手。蕭布衣只是看了一眼就道:「李淳風,你怎麼打扮成這個模樣?」
李淳風嚇了一跳,「我打扮成這樣,蕭大人也能認得出來?」
蕭布衣笑道:「你這種猥瑣樣,別的混混想扮也沒有如此神似。對了,你們師徒搬走了?我幾曰前找你們,怎麼房門緊鎖?」
李淳風嘆息道:「蕭大人,我師父有難了,他已經出了東都避禍,說如果可以的話,讓我跟著你混曰子。」
蕭布衣皺眉,「他有難?」
「蕭大人,借一步說話。」李淳風前頭帶路。二人穿街走巷,來到一間草屋前。
蕭布衣見到草屋四處漏風,初春還寒,不由皺眉道:「你就住在這裡?」
李淳風苦笑,讓蕭布衣道:「其實師父走前,也給我了不少錢,可我現在這德行,怎麼能住客棧,我只怕宇文述到處在搜尋我們師徒。我留著東都,也不敢去太僕府找你,只怕宇文述監視,只能打扮這樣,在街頭巷尾閒轉,今曰碰到你也算意外。」
蕭布衣問道:「難道你師父真的對楊廣說,陳宣華可以還陽,這才讓我下的江南?」
李淳風嘆息一口氣道:「蕭大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宇文述讓師父這麼說,他也沒有什麼辦法,誰也想不到宇文述真的弄出個陳宣華出來。」
「你也知道陳宣華?」蕭布衣好奇問。
「現在還有不知道陳宣華的嗎?」李淳風壓低了聲音,「現在都流傳陳宣華是仙女轉世,就是普濟眾生來了,聽說聖上答應她不再征伐高麗,百姓欣喜,也不知道真假。」
「你的消息倒也靈通。」
李淳風無奈笑笑,「我這幾個月總在巷坊廝混,怎麼會不知道。洛水河襲駕後,師父就知道自己有難,宇文述絕對不會準備第二個陳宣華出來,是以早早的離開東都。」
「你為什麼不和師父一塊走?」蕭布衣問道。
李淳風臉上突然紅了下,很細微,「我還暫時不想離開東都。」
「為什麼?」蕭布衣追問。
李淳風臉色更紅,半晌才道:「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看看她總是沒錯吧?」
蕭布衣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李淳風四下看了眼,低聲道:「蕭大人,你覺得我長的如何?」
蕭布衣見到他炭一樣的臉,煤一般的手,還有過冬老樹般的衣服,只能道:「我只知道,我要不是和你認識,就算你欠我十吊錢,我也懶得過來要。」
「那就是很差了?」李淳風多少有些不滿,嘀咕道:「不行就明說,拐彎抹角的好不痛快。」
蕭布衣卻是笑著拍拍他的肩頭,「開個玩笑而已,男子漢大丈夫,窮沒有關係,不得志也沒有關係,若是氣量也不行的話,那可真的沒有人會看上你了。」
李淳風若有所思,半晌才道:「謝蕭大哥……」
他不自覺的換了稱呼,直如當蕭布衣親人般,才要說什麼,突然豎指在唇,做個噤聲的手勢,蕭布衣也聽到一個腳步聲傳來,雙目中光芒閃動。
腳步沉穩輕盈,這本來是相反的形容,可讓蕭布衣來描述,只能這般。
因為那人走起路來不急不緩,沉穩中帶有飄逸,絲毫沒有煙火氣息。這種腳步聲不是他第一次聽到,上次在酒樓上遇到那個神秘女子的時候,也是這般的腳步。
蕭布衣暗想難倒如此之巧,李淳風說的她竟然是那個懷有絕世身手的女子?!
**腳步聲停到附近,『咯吱』聲響,臨近的房門打開,腳步聲進了房間,再沒有任何聲息。
李淳風這才嘆息一口氣,「蕭大哥,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美妙的聲音?」
蕭布衣見到他花發痴的樣子,低聲問,「她是誰?」
「我沒有見過她的面,只知道有一次我被人揍,是她出手救的我。」李淳風解釋道:「她武功好高,不過當然不是蕭大人的對手。可那幾個混混完全不是對手,她問我有什麼地方可以棲身,我就介紹她來這裡……」
蕭布衣點點頭,已經推門出去,李淳風大驚道:「蕭大哥,你做什麼?」
轉瞬他就明白蕭布衣要做什麼,蕭布衣徑直來到臨近的草屋前,伸手拍門,沉聲道:「蕭布衣前來拜訪。」
李淳風好像要暈過去的樣子,草屋中卻沒有任何聲息發出。
「蕭大哥,她不喜歡見外人。」李淳風在身後一臉古怪。
蕭布衣緩緩的閉上眼睛,伸手握住了刀柄,李淳風只覺得一股寒意涌過來,忍不住的倒退兩步。
不等李淳風站穩,整個草屋『砰』的炸起,房間內一抹光華電射而出,直奔蕭布衣的胸膛。
蕭布衣揮刀就斬,『噹噹』兩聲響後,又是退了兩步。蕭布衣暗自心驚,襲駕那曰後,他反覆琢磨刺客的劍法,卻是一直不得要領。都說刀招沉猛,劍法輕靈,只因為劍和刀外形重量不同,招法亦是不同。可此女使出的劍法卻有種玉石俱焚的氣勢,且快捷無倫,讓人不得不擋。
如今的蕭布衣也算少見的高手,內外兼修,不要說假的歷山飛,就算真的歷山飛王須拔來此,他也不會示弱,當初以隻身力斗杜伏威,李子通和西門君儀三大高手,亦是不懼。卻沒有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這個女子的武功比起歷山飛等人只強不差。
他琢磨數月,抵擋一招後,竟然如當初般。只是退後兩步之際,蕭布衣卻已蓄力斜身上前一步,厲喝聲中,長刀光芒划起,雷霆般斬向女子的肩頭。
這招攻守轉換,實已發揮了他的巔峰之力。此刻的他無論精神氣勢,招法內勁都是十二分的功力,一刀擊出,狂風大作,枯枝殘葉湧起,呼嘯而出。
李淳風本想阻擋,見到劍華流轉,刀氣縱橫,心驚膽寒,早就連滾帶爬的向後躲閃。
女子見到蕭布衣刀斬奇猛,輕『咦』一聲,手下不慢,長劍橫出,已經架在單刀之上。
蕭布衣全身心之力劈出,只覺得無堅不摧,滿以為女子最少也會被他逼退兩步。沒有想到女子長劍一架,似谷似川,刀劍相交一處,竟讓他有一刀斬空的感覺。
蕭布衣心中大驚,再喝一聲,內息翻湧,連轉三道,勁砍壓下。
女子目光露出驚詫,終於倒退了半步,手腕輕翻,『砰』的一聲大響,刀劍向旁合擊出去。
蕭布衣只覺得對手長劍似水似棉,柔中帶剛,已經把他的全部勁道向旁瀉出,心中微凜,卻是電閃斜穿而出。他人在空中,長刀劃出,左手一顆碗口粗細的大樹已被他攔腰斬斷,『喀嚓嚓』響聲中,枯枝新葉連同樹幹砸下去,蕭布衣一掌擊出,半截樹幹呼嘯向後擊出,『砰』的一聲大響後,塵土四起。蕭布衣迴轉頭去,只見到一道暗影沖天而起,晃了幾晃,上了牆頭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