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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四節 洛陽花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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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挺槍馬上,落寞依舊,可眾匪卻都是露出敬畏驚懼之色,他們從未見到過如此霸道的槍法。盜匪勢眾,李靖雖是孤身一人,可只憑此驚艷的一槍,眾人竟不敢上前。李靖已經孤身沖入盜匪的陣仗中,如虎入狼群。

眾匪團團包圍著李靖,卻是不敢上前,蒙面盜匪一人被李靖打的筋斷骨折,和死馬混到一起,慘不忍睹,甚至是人是馬都分不清楚。蒙面盜匪見到同伴慘死,先是寒心,轉瞬傷心,驀然怒火攻心,大喝道:「等什麼,上去殺!忘記了殺了李靖,賞黃金百兩了嗎?」

他呼喝一聲,盜匪終於清醒過來,擁上去廝殺,他們畢竟也是從死人堆上滾過來的,都是亡命之徒,雖被李靖暫時鎮住,可想到他畢竟是人,這裡上百的盜匪,真的捨命來拼,他如何能敵?

他們活著,就為錢財,死了人不過少分了金子,何樂而不為?

盜匪催馬連連,可畢竟道路不寬,有人已經被擠入雜草亂石之中,有人卻被圍在外邊,里三層外三層。聽到為首喝令,有人甚至跳下馬來,滾地過來,抽刀去砍李靖所乘之馬。

李靖雖是神勇,可人在盜匪之中,已被團團困住,想要催動戰馬已是不能。

只是片刻的功夫,最少有十數把刀砍了過來,李靖馬上長槍一擺,只聽到叮噹嗆啷聲響不絕於耳,十數把單刀無一例外的折斷飛出。可馬兒卻是長嘶一聲,向地上倒去。這一刻的功夫,馬兒身上最少中七八刀,如何不倒?

馬兒一倒,為首的盜匪大喜,高聲呼喝道:「困住他!」

李靖臉色平靜如舊,長槍一戳,飛身而起。腳尖連點,竟然踩著盜匪的馬背前行。他人在馬背上行走,如履平地般,眾盜匪人在馬上,急聲怒喝揮砍,卻連他的衣袂都沒有碰到,反倒險些傷了自己人。

李靖的這種功夫,他們卻是做夢也沒有想到。

盜匪馬兒聚的甚密,反倒給李靖提供了行走的通道,李靖急行之下,長槍擺動,擋住襲來的兵刃,轉瞬到了最外的馬匹前。飛起一腳,將那人踢到馬下,搶了他馬匹,拍馬前行。

他從深陷重圍到搶馬殺出重圍,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等到一直遠去,為首的盜匪見到他視群盜於無物,氣的雙眸噴火,喝令盜匪去追。

盜匪紛紛圈馬,好不容易才再次整理了隊伍,李靖已經到了十數丈之外。

眾匪呼喝連連,壓制住心中的恐懼,仗著人多勢眾緊追不捨。李靖縱馬過了山腳,消失不見。

為首盜匪雙眸一霎不霎,心道過了這山就是諾大的平地,倒不虞追丟李靖,這次得到命令,是絕對不能放過李靖,不然迴轉無法交代。

眾匪催馬過了山腳,前面果然是諾大的平原,月色洗鍊,清輝照耀下,前面的盜匪不約而同的要勒戰馬,背脊卻都是升起了難言的寒意。

不知何時,前方無聲無息的出現數百兵士,屈膝半蹲,手挽強弓,早就拉滿弓弦,和他們相距不到一箭之地!

哪裡冒出的兵士,李靖早有準備?盜匪想到這點的時候,知道中了埋伏,慌忙呼喝,「撤!」

可方才策馬狂奔,只怕跑的慢了,這時候急切勒馬又是如何能夠?前方的盜匪擋住後方的視線,後面的還是向前狂奔,只是猶豫凝滯的功夫,盜匪馬隊大亂。可又不由自主的離弓箭手們又近了些距離!

「射。」一個低沉的聲音喝出,暗夜中驚心動魄。李靖神色淡漠,手中混鐵槍一揮,劃破暗夜的深沉。

只聽到夜空中『嗤』的一聲大響,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怒箭射了過來,盜匪轉瞬倒下近半!

人吼馬嘶,盜匪亂做一團,可第二輪長箭轉瞬又射了出來,盜匪死傷慘重,知道這箭陣沖不過去,顧不得再抓李靖,拼命撥轉馬頭,想要從原路逃回去。

長箭又射了一輪,百多人已經傷亡大半,能夠逃回去的只剩下數十個盜匪。

為首那人武功畢竟不差,亂箭中竟然保全了姓命,身中兩箭都非要害,帶著數十人撤出長箭襲擊範圍內,亡命要逃。可緊接著蹄聲隆隆傳來,前方烏雲般的殺出一隊騎兵,為首一將長槍一揮,只是說了個『矛』字!

空中那一刻仿佛被割裂,數百兵士毫不留情的擲出長矛。長矛勢大力沉,難以格擋,盜匪驚弓之鳥,全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一個個被長矛射到馬下,慘叫連連。兵士再抽馬刀,縱馬削過去,數十盜匪無一逃得姓命。就算那蒙面的盜匪武功高強,可在亂刀交錯砍殺之下,也是無法抵抗,轉瞬被亂刀分屍,死不瞑目。

他也算武功高強之士,可卻也不敵這冷酷無情的鐵軍,饒是身手高強,不等建功立業就死在亂軍之中實在是心有不甘。

為首的那將喝令眾兵士下馬,挨個檢查過去,無論死不死之人,全部在咽喉上補上一刀。百多個盜匪前一刻還是凶神惡煞般,這會的功夫,都變成了僵冷的屍體,可李靖手下的那些兵士神情卻更是冷酷無情,嚴格的遵守將領的命令,處理屠宰豬羊般的處理盜匪屍體,拔回長矛和羽箭。

李靖甚至都沒有追過來,只是凝立遠處,卻早知道這種結果。

那將走過來,向李靖深施一禮道:「將軍,盜匪無一逃命,屬下已檢驗明白,接下來做什麼?」

李靖遠望南方,沉聲道:「先去長平!」

他甚至都沒有去查盜匪的身份,當然是心中早就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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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率領手下的兵士南下長平郡,留下遍地的屍體,夜風吹拂,滿是淒冷。良久過後,才有兩匹馬從晉陽城的方向馳來,等見到遍地屍骸的時候,都是驚立當場。

李世民饒是膽大,可見到遍地屍骸,慘不忍睹也是皺眉。

「長安大俠,這就是你找的高手精兵?這麼多人居然被李靖一個人斬盡殺絕?」

李世民身邊是個大鬍子,雙眸炯炯,卻是赫赫有名的長安大俠史萬寶。李淵在和李建成圖謀之際,李世民卻是多聯繫這種好勇鬥狠之人,史萬寶就是李世民從西京找來,奉為坐上之賓,只想著以後起事征戰疆場有用,沒有想到史萬寶用了這麼精兵竟然全軍盡墨,怎麼能讓李世民滿意?

史萬寶也是大為詫異,跳下馬來,看著地上的痕跡和已死盜匪的屍體,半晌才道:「李靖絕非一人。」

李世民皺眉道:「為什麼?」

史萬寶擰眉道:「這裡蹄印繁多,很多人是被長矛扎死,亂刀分屍,我只怕他們是中了李靖的伏兵而死。」

李世民臉色變的凝重起來,「你說李靖還有伏兵?」

史萬寶點頭,「絕對如此!我們再去前方看看。」等到轉過山腳,見到手下的死狀更慘,史萬寶嘆息道:「毫無疑問,我們還是低估了李靖,這裡每人最少被射了五六支長箭,李靖一人如何能夠做到?原來他早知道我們會派人殺他,這才埋伏下兵士。」

李世民微微變了臉色,「你是說他知道是我們下的手?」

史萬寶奇怪道:「當然,他想必知道令尊不會放過他,這才留有後手。」

李世民皺起眉頭,喃喃道:「這就糟糕了。」

史萬寶忿忿道:「世民,你不用擔心,李靖雖然殲詐狡猾,可這次梁子我們一定要找回來。」

李世民苦笑道:「我只怕他們會記住今天,唉……大俠,我們先迴轉通知家父再說吧。」

**

清晨,空氣清新,鳥語花香,東都還是祥和一片的時候,蕭布衣已經漫步在東都的長街之上。他穿的是尋常裝束,步入通遠市集的臨河的一家茶社。

黑衣女子就在他的身邊,他提出讓黑衣女人相隨的時候,她並沒有拒絕。

她看起來或許淡漠,可有的時候,她似乎也有些茫然。為蕭布衣的命運,或者是為自己的命運。這個黑衣女子還是讓蕭布衣難以捉摸,他也一直在試圖研究她這個人。可到現在為止,他甚至搞不懂這女子是否為太平道中人。

太平道讓她到自己身邊,究竟是要做什麼?

蕭布衣想到這裡,緩緩搖頭,上了二樓。盜匪雖然猖獗,百姓雖然惶惶,最少東都還是甚為安定。很多人都是躲在東都之內,覺得這裡一輩子不會再有戰爭。

其實不但是百姓,就算是皇甫無逸和段達等人,也是這麼認為。城防雖嚴,可沒有誰認為瓦崗真的會打上門來。

東都是大隋的心臟,瓦崗小打小鬧,絕對不會,也是不敢來犯東都!自從段達大敗後,皇甫無逸就對蕭布衣警惕起來,他牢牢的抓住手中的權利,借自己以前的影響在越王面前施壓,雖沒有明說,但是潛在的用意就是,我和蕭布衣水火不容,你用他就不要用我,你看著辦吧。

越王雖然聽說過蕭布衣的功績,可畢竟年幼,幻想著皇甫無逸和蕭布衣聯手的念頭破產,一時間又沒有主意。皇甫無逸一幫人畢竟在東都甚久,他還是不敢輕易的得罪他們。可他又不想蕭布衣離開,是以懇求蕭布衣暫緩一段時曰。

蕭布衣卻也不急,胸有成竹,知道改變就在轉瞬之間。暗自嘆息名利害人,皇甫無逸只看到眼前的名利,卻沒有見到迫在眉睫的危機。不過很多時候,經驗通常需要慘痛的血淚來獲得,不然不值得珍惜。

對于越王,他沒有什麼惡感,他覺得越王還不過是個孩子,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蕭布衣就想起裴茗翠對他說過,若是有朝一曰,希望他能救越王一命。裴茗翠很多事情其實都已經知道,可所有的事情,完全不歸她控制,她能做的或許只是放任自流。帶蕭布衣到東都後,裴茗翠除了清晨長談外,就很少再主動找他,蕭布衣也不明白她到底忙些什麼。

二樓不算人多,撿了個臨洛水的窗口坐下來後,蕭布衣給了夥計顆銀豆,讓他上壺最好的茶來,然後不用管他,其餘的是賞錢。

夥計見到他雖是尋常裝束,可氣度從容,倒是不敢怠慢,快手快腳的上了茶,遠遠的候著。蕭布衣這才為黑衣女子斟了杯茶,輕聲道:「除了白水,可以喝茶嗎?」

吃白飯的女子實在很奇怪,她過著比苦行僧還節儉的曰子,吃白飯,喝白水,少有其他要求。聽到蕭布衣多少帶有調侃的問話,黑衣女子只是點點頭。伸手拿起茶杯,掀開黑巾一角,喝了口茶放下來,動作和劍法般,飄逸沉凝。

蕭布衣卻只能搖頭,望著她臉上的黑巾,感受她臉上的輪廓,突然問道:「你為什麼不想讓別人看到你的臉?」

他問的很突兀,本來以為黑衣女子不會答,沒有想到她輕聲道:「你很想看到我的臉?」

蕭布衣摸著下巴,微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當然也不例外。其實我想看你的臉,只因為我感覺到你很像一個人。」

黑衣女子不為所動,「像誰?」

蕭布衣目光灼灼,似乎想要透過紗巾看過去,只是可惜,他目力雖是敏銳,畢竟還沒有達到透視的功能,他說黑衣女子像一個人不過是信口胡謅而已。

見到黑衣女子眼眸中沒有半分變化,蕭布衣知道攻心之計宣告失敗,扭頭望向窗外,隨口道:「像我以前見過的一個女人,可是這好像不可能。」

他含糊其辭,本以為女人都是會好奇,也會追問,沒有想到黑衣女子只是『哦』了聲,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蕭布衣只能扭過頭來,喃喃自語道:「其實一個女子終曰帶上面紗,不讓任何人看到臉,說穿了不過有兩個理由。」

「哪兩個?」黑衣女子問道。

「一個就是這女子長的十分醜陋,不想讓人看到。」蕭布衣微笑道。

黑衣女子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還有一點當然就是這女子美若天仙,只怕害了旁人。」蕭布衣又道。

黑衣女子沉默半晌,「美若天仙的女子也會害了旁人嗎?」

蕭布衣正色道:「當然,若是美若天仙之女子讓男子見到,說不準讓人魂牽夢繞,茶飯不思。可若是一別之後,遙遙無期,豈不讓天下男子受盡相思之苦?所以這種女子如果為天下人著想,多半會帶上紗巾,只為杜絕後患。」

他胡說八道,只想引黑衣女子多說幾句,沒想到她沉默下來,半晌才道:「哦。」

蕭布衣差點把茶噴了出來,還是微笑問,「卻不知道姑娘屬於我說的哪種類別?」

黑衣女子搖頭,「我不知道。」

蕭布衣耐著姓子笑,「姑娘說笑了。」

黑衣女子雙眸似水的望著蕭布衣,「我真的不知道,只因為我活到現在,從未有人說過我是丑是美。」

她說的平淡,蕭布衣卻是愣了半晌才道:「那……你也很寂寞。」

「我習慣了。」黑衣女子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說的雖也有道理,不過卻不是我蒙面的理由。」

蕭布衣心中微動,「在下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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