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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七節 愛恨纏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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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相信李采玉所言,可只要是男人,見到這種場面,寧願相信自己的雙眼!

文宇周才要開口,柴紹低吼一聲,不再分說,腳步一錯,長槍刺去。李采玉傷心之下,眼前迷離,卻是驚叫一聲。

文宇周虛弱不堪,槍到眼前,已躲閃不及。只來得及偏偏身子,長槍一顫,已扎在他的肩頭。文宇周悶哼一聲,不等反應,長劍瀲灩,化作道彩虹,直刺柴紹的背後。

柴紹一招得手,倒是有些意外,他知道馬三寶功夫不差,方才氣惱並沒有多看,這次出槍後已發現,馬三寶真的傷的很重。

甚至傷口的鮮血,已透過那薄薄的絲綢滲出來。

馬三寶救了李采玉,他其實應該感謝,可見到那包紮傷口的絲綢,柴紹心中燃起怒火。那絲綢豈不是李采玉所著?

他僵凝不動,心怒欲狂,對背後那劍根本不做理會。

李采玉手有些抖,心也有些發抖,她一劍刺向柴紹背心的時候,只抱著圍魏救趙的念頭。她只想救文宇周,不想傷了柴紹,她以為柴紹會躲!

可柴紹不躲,她長劍已偏出,刺在柴紹的肩頭,柴紹哼都不哼一聲。

長劍拔出,鮮血飆飛,柴紹這才緩緩的迴轉身,冷冷問,「你為了殲夫,就要殺了親夫?」

李采玉的臉,已比天上的雲還白,身軀飄飄蕩蕩,站立不穩,有如飛舞的柳絮。文宇周知道他必須要開口,可他不等開口,李采玉已道:「不錯,我就是為了殲夫才要殺你!」

她的笑,如山雨愈來的苦愁,如暴雨前夕的沉悶。

長劍一橫,李采玉肯定道:「你要殺了三寶,我就殺了你!」她已不準備辯解,她也不想辯解。她解釋的累了,要決裂,何須再解釋?

文宇周腦海中一陣眩暈,不知道失血過多,還是李采玉的口氣擊的他頭腦發昏,他已無從辯解,可他還需要辯解?

柴紹悽厲的笑,「好,說的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他怒喝一聲,手腕一轉,長槍已化作一朵梅花,撒向李采玉。

這一槍,光芒點點,正是他和李采玉自創的槍法。用和情人創的槍法,殺了情人,不知道是何滋味?

李采玉就算想死,這時候也不能死,她一人負著兩人的姓命,她又如何能死?身形一展,長劍準確無誤的刺在槍桿,盪開了長槍。李采玉已貓腰斜穿了出去,一把拉住了文宇周道:「走!」

文宇周無奈,只能忍痛狂奔。柴紹破口大罵,窮追不捨。

李采玉慌不擇路,竟然越走越高,見文宇周已無力逃命,用力一扯,已將文宇周負在背上。聰明的女子在男人的面前,都會表現的柔弱,可發怒的女人,卻能爆發驚人的潛能。她嬌弱的身軀負著文宇周,竟然一直奔到了山巔。

可山巔無路,山巔盡頭卻是斷崖,斷崖之下,是條滔滔的大江,驚濤拍岸,如雪千堆。

李采玉終於止住了腳步,汗水順著頭髮一滴滴的流淌,點點滴滴。

文宇周終於說出要說的話,「公主,不要管我。」

李采玉抿著嘴唇,目光越過了柴紹,望向那遠方重重疊疊的山,只說了一句,「要死一起死吧。」

她平靜的說完後,長劍已垂下,她不想再戰。

柴紹一步步的走過來,鐵槍凝寒,雙眸泛著痛恨的光芒。他見到李采玉握住了馬三寶的手,緊緊的,如當年他們的守望。

「采玉,你過來,我不殺你。」柴紹一字字的迸出。他還沒有放棄最後的一絲希望,只是他不知道,正是他的懷疑、嫉恨還有不自信,將他和李采玉的感情,親手的推到了懸崖之邊。

李采玉輕聲道:「柴紹,我沒有求過你什麼,今天想求你一件事情。」

「你說!」

「放了三寶,殺了我!」李采玉平靜道。

「不行!」

李采玉悽然一笑,「柴紹,你知道為何我已不喜歡你?」

柴紹冷漠道:「不知道。」

李采玉淡淡道:「我不喜歡你,就是因為你的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做錯了事,沒什麼,男人做錯了,改過就好。你不如人,那也沒有什麼,只要發奮就好。可你太過於執著,很多事情,我已忘記,你總是不停的提醒我記起。以前的蕭布衣,現在的馬三寶,都是你不停懷疑的對象。」

柴紹臉上已現出了痛苦之色。

「我一直想要說服自己,千錯萬錯,或許大夥都有錯。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你就會和以前一樣。」李采玉嘆口氣,望著蒼山翠柏,輕聲道:「可我錯了,這根本已不可能。我現在每次見到你,都是要被迫接受你的道歉,被迫接受你的懷疑,不停的安慰你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我真的很累。」

柴紹漲紅了臉,「采玉,都是我不好,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李采玉苦澀的笑,「柴紹,我們真的不適合,我只請你,放過我好不好?你就當這世上,再沒有了李采玉這個人,好不好?」

柴紹臉色轉為鐵青,澀然道:「你要和馬三寶一起,離開我,對不對?」

李采玉垂下頭來,「跟著誰,很重要嗎?」

柴紹眼中閃過古怪之色,「那好,我讓你和他一起!」

李采玉微喜,才要感謝,柴紹已一個健步竄了過來,一肘擊向文宇周。這一下有如豹子般迅疾,當是柴紹全力以赴。

李采玉從未想到過,一向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柴紹,也會有公然不守承諾的時候。毫不猶豫的伸手去扣柴紹的肘部,只怕文宇周被柴紹擊落下懸崖。她的舉動純屬下意識的舉動,更不想傷了柴紹。

但柴紹一沉肘,已扣住了李采玉的手腕。

李采玉微愕,不等發話,文宇周已大叫道:「不要。」他奮起全身之力,飛身撲來之際,柴紹已厲喝一聲,竟將李采玉摔了出去。

方向正是萬丈懸崖!

李采玉一顆心已沉了下去,她飛出懸崖那一刻,只見到柴紹一雙平靜的眼眸。這次的她真的空空蕩蕩,如風中落紅,可嘴角卻露出絲苦笑,她自以為了解柴紹,哪裡知道,還是看不透柴紹。

文宇周凌空撲過來,拉住李采玉的衣袂,竭力之下,纏住了她的雙手。蛇一般的上揚,又扣住了她的腕。腳一勾,已向崖邊的一顆矮樹掛去。

只要他勾住矮樹,二人就不會落入懸崖,萬劫不復!

柴紹冷靜的一腳踢了出去,正中文宇周的腳底。文宇周氣息一泄,無力為繼,怪叫一聲,已和李采玉一起墜入了深崖。

巨浪滔天,二人如彈丸般的沒入江水,轉瞬不見。柴紹緩步的走到崖邊,低頭望下去,木然無情,伸腳將李采玉落地的長劍也踢了下去,柴紹這才道:「采玉,我答應過你,讓你和他一起,我為你做到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眼中突然迸出淚痕,撕心裂肺的叫道:「采玉!」

白雲渺渺,波浪滔滔,天地間只迴蕩著這看似深情的呼喚,可風一過,讓人毛髮皆豎,全身發冷。

遠處本是翠綠鬱郁的山色,已夾雜了血的紅、情的黃、愛的黑、恨的白,紅黃交織,愛恨難明,一片枯葉飄然而落,蕩蕩悠悠的墜入崖下,原來,秋天終於到了。

**

李淵兩天之間,頭髮又白了幾根,他從未有如此憂心的時候。唐軍大破劉家軍,收復河東指曰可待。只要河東一定,梁師都、李軌不足為懼,突厥兵已答應助他出關,他終於可以一展宏願,出兵中原,和蕭布衣一較長短。

但他的兒子,女兒都是消息未明,難免讓他寢食難安。

李世民寄託著他進取中原的希望,采玉卻是他極為心痛的女兒。無論子女如何的忤逆,可這畢竟是他的女兒,就算李元吉失了太原,李淵也不過呵斥一頓了事。竇氏臨死之前,別無他求,只要求他照顧好這幾個兒女,他當全力做到。

唐儉匆匆趕到,臉有喜意道:「啟稟聖上,秦王大捷!」

李淵冷哼一聲,「他不氣死我就算好了。我讓他穩重些,可偏偏不要命的追,幾道命令都是收他不回。」

唐儉含笑道:「要非秦王的這般窮追猛打,怎麼能有今曰的成績?秦王在呂州擊敗宋金剛手下的大將尋相,然後一夜疾馳二百里,打了幾十仗,無一不勝。終於在雀鼠谷追上宋金剛,一天間又交鋒八次,次次取勝。俘虜了三四萬劉家軍,眼下還在追擊宋金剛,只要取了他的人頭給聖上獻禮。」

李淵嘆口氣,「他這般不惜身,非朕之福。」

「唐軍累,劉家軍亦是如此,有屈突通殿後,劉弘基、段志玄等人跟隨,應無大礙。」唐儉勸道。

「找到采玉了嗎?」李淵岔開話題,皺眉問。聞喜縣大敗,李采玉失蹤,李淵震怒,將李孝基臭罵一頓,可痛罵於事無補,他還要找回女兒。

唐儉搖搖頭,不敢多言,這時有宮人稟告,柴紹求見。李淵精神一振,立刻宣他晉見,因為他知道柴紹就是去找李采玉,若沒有消息,不會這麼快迴轉。見到柴紹如喪考妣的樣子,李淵已心頭一沉,急聲道:「柴紹,采玉呢?」

柴紹『咕咚』聲,已跪倒在地,放聲痛哭道:「聖上,采玉她……被敵軍追趕,已墜崖身亡了。」

李淵眼前一黑,退後幾步,坐在龍椅之上,無神道:「采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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