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江山美色 > 四二二節 逆天

四二二節 逆天(2/2)

目錄

「可敦現在很好呀,她對我們族人很不錯。」蒙陳雪道。

蕭布衣微微一笑,心道裴蓓顯然更知道自己的用意。自己遲遲不肯稱帝,一方面是因為要充分的挖掘大隋的底子,以正統的旗號平定叛亂,這種手段在對付宇文化及可見一斑,反正越王在他手上,要想稱帝不過是翻手之間。他現在還沒有稱帝,另外一個緣故卻是因為可敦。

可敦好面子,以大隋為重,可楊廣死了,她根基已去,要不是因為在鐵勒還有威望,可以說很難立足。可敦要尊大隋,他蕭布衣要打突厥,現在唯一的聯繫當然就是隋朝的這個旗幟!他如果稱帝,草原再也不能藉助可敦之力,當然這些事情,倒不用對蒙陳雪等人說的明白

蒙陳雪還待問什麼,孫少方已經急匆匆的走來,三女相視一笑,都知趣的離去。蕭布衣問,「少方,找到袁天罡了嗎?」

孫少方搖頭,「沒有,啟稟西梁王,一月限期已到,李淳風那小子罵了幾千句老鬼,帶我找遍了東都城,也沒有見到袁天罡的蹤跡。你說要砍了他,是不是真的?我覺得……袁天罡真的很多事情瞞著他。」

蕭布衣淡淡道:「是嗎?我倒覺得那小子很多話說的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孫少方不解問道。

「我和他說了很多事情,他雖說並不知情,但顯然全然知曉,接得上話茬。他若只是個尋常的混混,如何得知?」蕭布衣沉吟道:「把他推出去,游城一圈準備斬首。」

孫少方毫不猶豫道:「好!」

他才要出門,有兵士進來稟告道:「啟稟西梁王,袁天罡求見。」

蕭布衣微愕,孫少方亦是疑惑不定,蕭布衣喃喃道:「這才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這人卻是自動送上門來。」

孫少方聽蕭布衣不文不白,想笑又是笑不出,「那李淳風呢?」

「暫時押起來。」蕭布衣道。

孫少方應令,急匆匆的出去,袁天罡施施然的進來,稽手施禮道:「西梁王,貧道袁天罡有禮了。」

「袁道長不必多禮,請坐。」蕭布衣微笑道:「久聞袁道長神機妙算,果然名不虛傳。本王才要斬了李淳風,袁道長掐指一算,適時趕到,實在讓本王佩服。」

袁天罡面含微笑,「貧道此行,其實並非為了李淳風。」

「那難道是為了本王?」蕭布衣亦是笑容滿面。

袁天罡肅然道:「西梁王所言不錯,貧道來此正是為了西梁王。想西梁王以仁取天下,素來公正嚴明,如果妄自斬了李淳風,只怕於仁義之名不符。貧道不想西梁王重蹈先帝覆轍,這才會親身前來。」

蕭布衣淡然道:「都說袁道長神機天算,那不知道能否算算?就算一下……李淳風今曰是否會死?」

袁天罡望了蕭布衣良久,「天機百變,人命豈可妄測?可西梁王想必知道,命由己作,福由心生。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蕭布衣沉吟良久才道:「我記得此乃我初見道長之時,道長對一老者所言。只因為這十六個字,我一直將道長引為知己。可我從未想到過……道長竟然和太平道有著不小的干係。蓬萊刺殺,洛水襲駕,布衣稱雄想必都是出自道長的手筆吧?這些事情如過眼雲煙,難說對錯,本王既然決定重啟新政,以往之事全可以既往不咎,可婉兒不過一介弱女子,於大業何關?道長話於她巴蜀一事,就應該知道以她稟姓,斷沒有不迴轉的道理。道長神算,定然也能想到,婉兒會因此痛苦終生。道長知之而為,陷一女子身遭苦難,難道心中沒有半分歉仄之意?」

袁天罡輕嘆聲道:「西梁王宅心仁厚,一個既往不咎,天下之福。可命由已作,福由心生,人命難測,天機更是難測!說婉兒痛苦終生,還是為時過早。」

蕭布衣微有動容,「袁道長此言何意?」

袁天罡微笑道:「很多事情並非貧道不說,而是說出來徒亂人意而已。想西梁王縱橫天下,難有與敵,固然是因為武功高強,心智高超,手下有良將賢臣幫助,可我想……也和西梁王本人寬厚待人有關,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西梁王素來積善行仁,是以總會有賢人相助。貧道雖非賢人,但知道西梁王身為天機,卻能以百姓為本,心中欽佩非常。」

「哦?」蕭布衣皺起眉頭,「道長何時知道我的身份?」他詢問這個身份當然就是天機的身份,因為安伽陀明白他的身份,樂神醫也知道他的身份,他知道,袁天罡很可能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袁天罡微笑道:「西梁王可還記得,當年我給你算命之時,就曾說過,西梁王本是短命之相?」

蕭布衣心中一凜,「你那時候就知道了?」

袁天罡淡然道:「知與不知,其實無關緊要。命由己作,就算是天機,命運亦是如此。他或許能知道更多一些,但是若不知道福由心生的道理,逆天行事,那和常人何異?這世間變幻,天機不見得只有西梁王一個,但是能有今曰作為的卻恐怕只有西梁王一個,何也,他們終究不能擺脫心結而已。」

「道長的意思是,我終究還是逆天行事?」蕭布衣皺眉道。

「何為逆天?天機逆天?此言差矣!」袁天罡笑起來,「若依貧道看來,楊堅順應天意,楊廣逆天行事,西梁王若是明白這點,就會明白何為逆天順天。」

蕭布衣沉吟道:「那道長是說,順應民意,行該行之事,就是順天了?」

袁天罡微笑,避而不答道:「我知道西梁王的為人,絕不會斬了李淳風。亦知道西梁王此舉,無非想找貧道。可貧道因為有些事情,今曰才趕到,既然得見西梁王,當不會空手而來,我不如給西梁王講個故事如何?」

蕭布衣苦笑道:「事實就是事實,為何總以故事代替?」

袁天罡微笑道:「只因為講故事之人,並不能確認這是否為事實,為防誤導他人,只能如此。」

「道長請講。」蕭布衣精神一振。

袁天罡輕嘆聲,「我這故事的主人本姓張,我想很多事情西梁王也應該知道,就不如長話短說了。這個姓張之人雄才偉略,本意天下。可惜終缺乏西梁王的根基,如同蒲山公般,浮沙建塔,導致大業難成。姓張之人想要建立個眾生平等之界,又稱大道。大道光明,甚得百姓的擁護,但卻是逆天行事,終究失敗。這個眾生平等之界就算是禪宗數百年後,也只能說存在另外一個世界,而姓張之人要實施,困難之處,直如登天。但是姓張之人雖然失敗,那些信徒卻還是堅信不疑,只認為是時機未到,卻終究不明白順天逆天的道理,這才導致數百年的紛爭不休。他們的大道實在和朝廷違背……」袁天罡說到這裡,沉吟良久道:「我想就算西梁王掌政,也希望子承父業,而不會行什麼驚世駭俗之事,不然也不會給兒子起個什麼守業的名字吧?」

「原來道長一直都在我身邊。」蕭布衣淡淡道。

袁天罡一笑,也不解釋,「因為他們和朝廷違背,數百年紛爭後,勢力衰弱,大道不行,反倒人人成惶惶喪家之犬。這其中雖有大才之人,可終究難以逆天,歷經數百年,大道卻是虛無縹緲,就算最忠實的信徒,亦是起了懷疑之心。因為意見不一,太平不行……大道門徒終於劃分變為四道,分為樓觀、李家、龍虎、茅山。這四道都覺得自己的方法才可,對其餘三家由同門慢慢變的水火不容。但是根據張姓所言,大道終須得天機牽引才能實現,因為只有天機才能了解他的大道意義所在。他留下尋找天機之法,但是數百年來,就算有天機,亦是不能實現大道,這就讓他們對天機亦產生了懷疑之心。茅山專心研究張姓之人留下的占卜之言,亦是分歧重重,難以得出什麼定論,有一道人姓袁,覺得只為大道導致天下大亂,於心不忍,這才脫離了茅山,行跡草莽。他不求天機,只為民為己為有緣之人求得多福,當然毋庸諱言,那個道人就是貧道。等到楊堅一統江山後,再加上其餘的一些機緣約束太平門徒,太平四道見到事不可為,終於潛伏下來,伺機而動。楊堅那時,其實就有李家暗中作亂,宣傳李氏當為天子之言,但是卻被楊堅果斷的鎮壓下去。後來楊堅身死,楊廣自毀天下,所有人看到轉機,四道中的李家最先蠢蠢欲動,想要扶植李閥取而代之,可沒想到樓觀早就覺察,只怕李家占先,遂在暗中破壞。結果就是……消息泄露,李閥飛蛾撲火,被盡數誅滅,李家所扶持的閥門一夜間近乎滅絕,此事雖然殘忍,但這種慘案其實在太平之門絕非頭次。」

蕭布衣微有動容,喃喃道:「原來如此。」

袁天罡苦笑道:「其實此事發動前,貧道也是略知一二,後來碰到行刺的王須拔,也早就告誡,希望他不要擅自出手,可這些事情,實在非貧道能左右,蓬萊刺殺終究還是不可避免!本來貧道一直覺得這是天意,但是貧道想了良久,突然想到,這是否本來就是樓觀的安排,就為了陷害李家道萬劫不復呢?當然王須拔死、魏刀兒死,真相到底如何,除了樓觀道主外,別人真的很難得知。」

蕭布衣暗自驚心,苦笑道:「我現在才明白為何大道不行,只是人的偏執不消弭,怎能行此大道?」

袁天罡微笑道:「西梁王所言甚是,一語道破天機。若不消弭人本身的貪婪、欲望,這個所謂的大道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或者,真的只能存在於一個幻想之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