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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一節 伏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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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說走走,出了山口後轉而東行,那裡是靈山所在,也是他們居住之所。蕭布衣只是琢磨大苗王三個兒子和李孝恭的關係,阿鏽卻是扭頭向雲水消逝的方向,只見白雲渺渺,溪水叮咚,宛若雲水的舉止和身上銀飾的叮噹作響,不由有些發痴。

可他亦是知道,雲水在這裡身份何等尊貴,就算是李孝恭都是要對之畢恭畢敬,自己一個小人物能見到已經是福氣,痴心妄想實在是不該。

蕭布衣卻是遽然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阿鏽隨口問道。

蕭布衣雙眸寒光閃動,「我聽說大苗王年事已高,以後七郡十三寨遲早要給三個兒子打理,眼下當是勢力交替的時機。若說權利移交,能掌控苗寨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這裡面當然有大苗王的三個兒子,還有那個少有人見的大祭祀,大苗王手下的三司,雲水也有可能,畢竟她很得大苗王疼愛。李孝恭要盡取巴蜀,首先就要得到苗寨的支持,要得到苗寨的支持,就要和絕對實權人物聯手。但是眼下形勢並不明朗,李孝恭也是心中沒底,如果我要是他的話,方法也就是和雲水結親,然後趁機暗中扶植一方勢力奪得苗寨的絕對掌控權。」

「李孝恭這小子腳踩兩條船,實在可惡,這麼說,他向雲水提親也非真心了?」阿鏽恨恨道。

蕭布衣淡然一笑,「真心假意,誰又說的清楚?」他和阿鏽一路行走,倒把巴西的形勢分析明白,這些卻也非憑空臆想,而是蕭布衣搜集的太多的資料,剝繭抽絲的整理而得。畢竟這些勾當他以前也沒少做過,甚至只有過之。暗想李孝恭若是真的勾結丹巴九,那就極可能不會扶植丹巴九,出頭的椽子先爛的道理他也懂得。

二人各有所思,卻是走進了靈山。靈山算不上太高,但是蒼松翠柏,郁郁青青,讓人一望之下,心情舒爽。二人沿著余脈走去,到了一條小溪旁,順著小溪逆流而上,來到幾棟吊腳樓前。

吊腳樓就是苗人干欄式建築的俗稱,幾間竹屋後半邊靠山而立,前面木柱支撐,微風吹拂,水流淙淙,遠遠望過去,宛若仙境般。

蕭布衣踏著河邊的碎石走過去,一時間已經忘記了所有的煩憂。可等到上了竹樓後,臉色微變,失聲道:「秦兄,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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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鏽一直神情恍惚,聽到蕭布衣口氣不對的時候霍然抬頭,也是變了臉色。竹樓內只有兩個人,秦叔寶和史大奈,史大奈倒還完好無缺,秦叔寶卻是露出半邊膀臂,正在自己包紮。繃帶上血跡斑斑,赫然是受傷不輕。

急步走過來,蕭布衣先問道,「傷的如何?」

秦叔寶抬起頭來,搖搖頭,「不妨事。」

「這裡有誰能傷得了秦兄?」蕭布衣皺眉問道。

秦叔寶心中感激,蕭布衣先問他的傷勢,再問對手,可見此人對朋友的關切。自己卻沒想到出師未捷,身中一劍,實在愧對他的信任。

見到秦叔寶一時無語,蕭布衣倒覺得問的比較唐突,暗想秦、程、羅三人為張須陀手下大將,不但精熟兵法,其實馬上步下均有萬夫不擋之勇。他一時心情不好,卻是驀地受傷,想必多少有些鬱悶。

史大奈突然道:「秦兄是被人偷襲,為我擋了一劍。」

蕭布衣更是詫異,心道巴西怎麼還有如此的高手,秦叔寶、史大奈聯手,竟然還有人襲擊,而且傷了秦叔寶一劍?事情越是匪夷所思,蕭布衣反倒越冷靜下來,靜等二人講清原委。

「偷襲我們的人,我並沒有看清楚。」秦叔寶皺眉道:「可這人劍法犀利,就算當面單打獨鬥,也應不在我之下。」

「秦兄才到巴西,而且人生地不熟,為何會有高手偷襲……他偷襲的是大奈嗎?」蕭布衣問了句,見到秦叔寶還在包紮傷口,主動為他包紮。秦叔寶也不拒絕,沉吟道:「其實我覺得他就是想先殺一人,再集中力量對付另外一個。」

蕭布衣吃驚道:「此人武功如此之高?他……」

史大奈卻道:「那人武功不見得比西梁王高,但是他無疑是行刺的高手。他一擊不中,並不耽擱,我們認他不出。」

蕭布衣點頭,知道刺殺和高手對決還是大有區別。行刺之人,真正對戰的時候,往往威力大減。

「我今曰見到了李孝恭。」秦叔寶突然道。

蕭布衣心中一凜,「秦兄原來認識李孝恭?」

秦叔寶點頭,「曾經見過一面,不過沒有說過話。當初我和張將軍……」說到這裡,秦叔寶臉上露出苦意,「我和將軍到京都的時候,李孝恭也在京都,張將軍曾和他交談過幾句,我是以認得。張將軍對此人的評語是,聰明非常,武功不差。」

蕭布衣吸了口涼氣,暗想能得張須陀一句武功不差的評語,李孝恭也絕非庸手。

「我得蕭兄的吩咐,和大奈兩個人出去打探消息,其實我們對此地不熟,本來也打探不到什麼。」秦叔寶苦笑道。

「誰說秦兄打探不到什麼,最少你們見到了李孝恭。」蕭布衣微笑道:「我終於可以肯定李孝恭到了這裡,對了,李孝恭在做什麼?」

秦叔寶知道蕭布衣本意並非讓他做事,而是讓他散心而已,卻也不說穿,「李孝恭帶著幾個隨從,便衣簡行,到了天柱山東側的一個山谷……我見到他們行色匆匆,頗為詭秘,又想他是蕭兄的對手,就忍不住跟過去看看。我和大奈都已經喬裝打扮,他應該認不出我來。我和大奈跟到山谷,發現那裡只有個刀疤臉在等候……」

蕭布衣精神一振,「那個刀疤臉什麼樣子?」

秦叔寶奇怪道:「蕭兄也見過此人?那個人一張臉極長,和馬兒差不多,有刀疤從額頭到了嘴角,極為兇惡。」

蕭布衣看了阿鏽一眼,「好像是我們見到的那個。」

阿鏽點頭,「極有可能,那樣的刀疤臉很難再有第二個。」

秦叔寶、史大奈不解,蕭布衣簡潔的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秦叔寶沉吟良久才道:「如果我們見到的刀疤臉是一個人的話,那鹽梟和丹巴九起衝突,很可能也是李孝恭在搞鬼。」

眾人均是點頭,沒想到兩下一湊,竟然得到了這麼個結論。

蕭布衣不由嘆息道:「這個李孝恭,看起來機關算盡,如果這個鹽梟也是他來掌控,那這人的野心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秦叔寶皺眉道:「李孝恭如果支持鹽梟和丹巴九作對,卻又聯繫丹巴九,顯然是想攪渾這趟水。但是鹽梟畢竟是外族人,公然和丹巴九作對,只憑個李孝恭恐怕不行。」

蕭布衣點頭,想到了什麼,沉聲道:「秦兄,這件事暫且放放,你那後來如何?」

秦叔寶道:「我知道李孝恭武功不差,警覺非常,怕打草驚蛇,所以也就沒有太過靠近,只見到他和刀疤臉說了盞茶的功夫,然後就和刀疤臉分手。我們卻想暫時的換個目標,去追刀疤臉。」

蕭布衣贊道:「秦兄所想不錯,從李孝恭身上難得線索,退而求其次也是妙策。可我覺得憑藉刀疤臉……」他欲言又止,秦叔寶苦笑道:「憑藉刀疤臉的確難以傷我,可我們沒想到……卻是中了李孝恭的詭計!」

蕭布衣失聲道:「他發現了你們,卻是故做不知?」

秦叔寶嘆息道:「的確不錯,當初要有蕭兄在,肯定不會和現在一樣。」

蕭布衣搖頭道:「我也是事後才知,後來呢?」

秦叔寶握緊了拳頭道:「我們兩個本來想把刀疤臉擒下,沒想到他一路引我們到了處僻靜的山野,一人卻從石頭後竄出來……」

「當時我們的注意都在刀疤臉身上,沒想到那人霍然殺出,讓我們猝不及防。」史大奈接道:「那人目標是我,秦兄卻是為我擋了一劍,制住那人的長劍,我還了他一拳,打斷了他兩根肋骨。可那人剽悍非常,打出一顆彈丸,濃煙滾滾,我和秦兄怕煙霧有毒,不約而同的竄出,等到煙霧散盡的時候,刀疤臉和刺客卻都已經不見,我和秦兄這才無奈迴轉!」

蕭布衣聽二人說的簡單,可知道其中生死一線,陡然想到了什麼,失聲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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