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江山美色 > 四一二節 碧血

四一二節 碧血(2/2)

目錄

絕情洞外廝殺一片,絕情洞內卻是幽靜非常。蕭布衣等人早離洞外甚遠,是以外邊的喊聲半分也是傳不過來。

大苗王見聖女現身,將苗寨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遍,火光熊熊,大苗王態度恭敬,說的雖是緩慢,卻是有條不紊。從蕭布衣出使,到李孝恭來訪,後來又到苗寨的猜忌詳盡說了一遍。

丹巴九等人聽的冷汗直冒,沒想到父親早把一切看在眼中。

對面的聖女還是虛無縹緲,只是靜靜的傾聽。等到大苗王說完,蕭布衣暗自舒了一口氣。大苗王明察秋毫,雖是全無動靜,可一切顯然都是看在眼中。自己聽李靖所言,端是沒錯。

又過了良久,聖女這才開口,「苗王竭盡心力,苗人之福。可人意難測,苗人之未來吾亦是不敢擅自定奪,還請祭祀求解天意。」聖女聲音如冰屑撞擊,寒泉鳴響,清清冷冷,並無任何感情在內。

蕭布衣竭盡所能,卻還是看不到聖女的面容。聖女如冰如幻,讓他心中卻升起些疑惑之感。

聖女說完求解天意之時,身邊突然又出一人。如果說聖女還是有點仙氣的話,祭祀完全就和幽靈仿佛,二人站在一起,詭異難言。

大苗王卻不奇怪,只是恭恭敬敬道:「還請祭祀占卜,是否七茶結盟。」

三司無動於衷,大苗王三子卻是緊張非常,上次苗王提出個條件,結果無疾而終,讓他們好不懊喪,這次是最後反悔的機會,都說祭祀占卜,鬼神莫測,但是極為靈驗,他們亦想看看,結果如何。

祭祀前行幾步,幾乎走到深澗邊緣,伸手一划,一道火光竟從迷霧中出現。眾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只等著占卜的結果。火光出現,卻亦是不能照亮迷霧,相反讓祭祀和聖女更有朦朧之彩。火光出現,憑空而現,誰都不知道,祭祀如何變的出來!

在所有人都在注意祭祀的時候,蕭布衣儘管神色肅然,卻是觀察著眾人的表情。他知道祭祀占卜,只有兩個結局,他不會被祭祀變幻莫測的手法所吸引,他只想看看占卜下,苗人對占卜是個什麼態度!

苗王虔誠,丹巴九不出意料的緊張,三司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郎都察殺握緊了拳頭,骨力耶卻是眼珠子亂轉,心不在焉。

蕭布衣心中微動,移開目光,突然瞥見老四身子有些發抖,眼神有了驚懼之意。蕭布衣想要詢問,轉瞬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火光閃爍,變幻莫測,老四卻是不自主的向後退去,想要一直退到別人的身後。蕭布衣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眸中神光一閃!

陡然間幽澗那面傳來聲清脆聲響,火光消逝,半空卻只留個金光閃閃的『吉』字!

郎都察殺見到,已經慌忙叩拜,心中惶恐。聖女冰清的聲音再次傳來,「祭祀已定,是為大吉。其餘之事,還要仰仗苗王費心。」她話音一落,半空中金光一耀,等到消逝之時,聖女和祭祀均已不見!

蕭布衣一陣茫然,史大奈望過去,滿是不解,事情簡單順利的出乎他的想像。可神秘的氣氛還是無法消弭,讓他緊張的無法說話。不止史大奈,餘眾亦是一時間不能言語,只因為他們畢竟還是尊敬聖女和祭祀。神秘的,通常會讓人保持敬畏之意。大祭祀占卜數十年,無一不准,就算丹巴九等人到現在,都是將信將疑。他們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有些相信父親堅持和西梁王結盟,並非無因。

大苗王見到聖女離去,顫巍巍的跪倒道:「恭送聖女。」

他話音才落,突然滾倒在地,竟然向幽澗滾去。眾人大驚,郎都察殺失聲道:「爹,你做什麼?」

大苗王此舉出乎太多人的意料,郎都察殺雖想攔阻,無奈隔的太遠,有心無力。蕭布衣不知道這又是苗人什麼古怪的風俗,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苗王掉入深澗之中。

身形一閃,蕭布衣已經到了苗王的身邊,伸手抓去,正好勾住苗王的手腕。只見到苗王雙目緊閉,竟是昏迷不醒的樣子,蕭布衣不由大驚失色。

砂土刷刷而落,掉入深澗之中,眾人見蕭布衣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回苗王的姓命,都是不由心中感激。丹巴九卻是厲聲喝道:「西梁王,你敢對苗王施加暗算嗎?你動苗王一根寒毛,我丹巴九……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說完幾句後,呼呼的喘著粗氣,竟然無以為繼,同時臉上露出驚恐至極的表情。蕭布衣心中微動,冷然道:「苗王不知何故……」

他話未說完,再也說不出話來,這會兒的情形,已經發生了巨變!

老四軟軟的倒了下去,昏迷不醒,史大奈搖搖欲墜,臉上卻露出了悲憤之色,顯然他亦是強力的支撐。他們竟然又中了蠱毒!蕭布衣想到這裡的時候,屏住了呼吸,臉上肌肉也是忍不住的跳。

三司還是石頭一樣的立在那裡,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丹巴九搖搖晃晃的倒下去,掐住了自己脖子,勉強的翻著白眼道:「是……誰?」

他身為苗王之子,自然精通蠱毒,可被人下了無色無味的蠱毒竟然渾然不知,顯然是少有的事情。

骨力耶、郎都察殺亦是軟軟的坐下,但是還來得及從懷中掏出藥物送到口中,然後盤膝坐下,臉色巨變,汗珠滾滾。

聖女走後,轉瞬之間,在場能站起的人只有四個,三司加上蕭布衣屹立當場,深澗幽風吹過,火光四耀,將四人的影子照在地上,蛇一般的扭曲。

蕭布衣已然握緊了拳頭,望了懷中苗王一眼。苗王呼吸微弱,雙眸緊閉,還是人事不省。驚變陡升,蕭布衣卻已經知道,問題出現在三司身上。可何以大苗王這種使蠱高手,亦是發現不了身中蠱毒?難道他真的老邁了,眼花了,施蠱的技法不如旁人了?

三司冷冷的望著蕭布衣,三張面具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無人能知!蕭布衣冷冷的望著三司,心中到底想著什麼,亦是無人能知。

『咕咚』聲響,史大奈終於倒在地上,握緊了拳頭,睜大了雙眸。固然他武功高強,可對於神鬼莫測的蠱毒,還是無能為力!

三司終於緩緩的移動腳步,蕭布衣抱著苗王,已有了說不出的孤單之意。他雖是武功高絕,可手下倒地,苗王昏厥,孤身一人,如何對抗苗人中最為神秘的三司?

他不動,三司卻也沒有走到他的近前,相反,三司竟然越行越遠,三人亦是離開了一定的距離。

蕭布衣疑惑不解之時,司馬沉聲道:「是誰?」他聲音還是鎮靜,可火光下,影子卻是顫抖的頗為厲害。他一張火紅的面具在火光下,顯得憤怒非常。

斷臂司徒終於望向了司空,緩緩的坐下來,「原來是你?」

銀色面具的司空一直沉默不言,見到司徒坐下來,輕聲道:「你們在說什麼?」

司馬亦是緩緩的坐下來,手指輕彈,幾縷輕煙消逝在空中。他動作輕微,司空卻是爆退幾步,手指輕彈,幾縷煙霧散在半空,轉瞬消失不見。司徒還是坐在地上,動也不動,甚至沒有出手!

「你若不做賊心虛,為何會退?」司馬慘笑道:「司空,我沒有想到,原來真的是你!」

司空搖頭道:「司馬,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司馬淡漠道:「現在說什麼已經無關緊要,還能站著的人,已經說明了一切。」

司空一指蕭布衣道:「我只知道,他還站著,不知道說明了什麼?」可指向蕭布衣的時候,聲音也有了些詫異,顯然是有些疑惑不解。

蕭布衣還是冷眼旁觀,卻早就知道,三司出了極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那個司空!

司馬咬牙道:「西梁王,盟約已成,苗王嘔心瀝血說服苗人和你結盟。你還勾結司空陷害苗王,你良心何在?」

蕭布衣終於道:「司馬此言差矣,這個司空,我全然不識!」

司空卻是大笑起來,「西梁王,事到如今,我們何必再瞞?這裡已經是我們的天下,只要你我聯手,殺了洞中幾人,苗寨還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下?」

丹巴九急聲道:「你……你不是李孝恭派來的嗎?」

司空冷笑一聲,卻不言語,蕭布衣卻是正色道:「本王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何事。可本王之心,天地可鑑。司空,你莫要挑撥人心,司馬、司徒若是不信,本王就斃了此人。」

他說完話後,上前一步,卻是皺了下眉頭,停住了腳步。

司空淡淡道:「西梁王,你莫要高看了自己,這空氣中早就布滿了七步蠱,你縱是內功精深,武功蓋世,也絕對再走不出三步了。我的七步蠱就算司馬、司徒都是抵抗不住,你區區個西梁王,算得了什麼?」

骨力耶突然笑了起來,「司空,我早就說了,這個西梁王殲狡如鬼,你還想對他栽贓陷害,實在是打錯了如意算盤。」他說完話後,竟緩緩的站了起來,蕭布衣皺眉道:「骨力耶,苗王對你不錯,你竟敢勾結外人,陷害族人?」

「外人,怎麼是外人?」骨力耶哈哈大笑起來,「司空本是族人,你才是外人!」走過去踢了丹巴九一腳,骨力耶惡狠狠道:「對我不錯?要是對我不錯的話,我爹怎麼會把苗人最賺錢的鹽井交給這傢伙,若是對我不錯的話,我是長子,怎麼就連郎都察殺都騎在我脖子上拉屎,雲水那丫頭都不把我看在眼中?若是對我不錯,李孝恭條件寬厚,他怎麼會決然否定?」他重重的踢了郎都察殺一腳,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司馬卻是艱難問道:「司空,為什麼?」

司空淡然道:「唐王一統天下,命中已定,偏偏你們這幫跳樑小丑還在推三阻四……」

「沒想到真的是你。」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司空隨口道:「是我又能如何?」他話音方落,臉上突然露出驚懼之意,扭頭望過去,忍不住的退後兩步。因為他見到昏迷不醒的大苗王不知道何時,睜開雙眼,已經站在了地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