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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三節 內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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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不喝酒還能做什麼?」宇文化及站起來,搖搖晃晃道。

宇文士及四下望去,謹慎道:「大哥,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宇文化及哈哈大笑起來,「裴侍郎說過,東都的蕭布衣,名不正、言不順,我們只要擁楊杲為帝,就可以興正義之師,得隋臣響應。我們十數萬精兵,驍勇無敵,要取東都,不過是翻掌之間。」

他說完後,又是不停的笑,像是得意非常,可笑著笑著,突然流出淚來。

宇文士及慌忙扶住了兄長,壓低了聲音道:「大哥,你再不醒悟,只怕轉瞬就要有殺身之禍。」

宇文化及酒被嚇醒了一半,慌忙問道:「什麼殺身之禍?當初讓我投靠裴閥的是你,讓我離開江都的是你,讓我聽裴矩所言的也是你,我什麼都不做主,難道也有了殺身之禍嗎?」

宇文士及苦笑道:「大哥,驍果軍如今歸心似箭的,我們不離開江都又能如何?我們的根不在那裡,驍果軍若是再不回河東,遲早必散,那時候我們真的大勢已去。我們無兵無將,亦無根基,到時候怎麼抵擋住他們的虎狼之兵?江都被破,你說沈法興、杜伏威和李子通哪個會饒了你的姓命?」

宇文化及苦笑不已,「我估計哪個都想殺了我!」杜伏威、李子通都是盜匪,憎恨官兵,當然不會和他和解,而沈法興就是以討伐他的名義興兵,如何能饒過他?

驀然覺得,天地之大,竟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宇文化及悲從中來,忍不住又想嚎啕大哭。

宇文士及無奈道:「大哥,現在哭有什麼用?其實裴侍郎說的也沒有大錯,畢竟東都才是眾望所歸,我們坐擁十數萬精兵,又有正統之名,取回東都不見得不可能。」

「有什麼可能?」宇文化及清醒過來,擔憂道:「李密百萬大軍都攻不下東都,我們十數萬人馬能攻的下來,那就有鬼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宇文士及道:「我聽裴侍郎說,東都百官畢竟還是擁護楊杲,我們要是能得東都相助,取回東都並不難……再說你看裴侍郎胸有成竹的樣子,說不準他真的有妙策呢。」兩兄弟知道楊杲不過是個幌子,對他並沒有什麼尊重,私下談話,連聖上都不稱呼一句。兩兄弟亦是一樣的無能,只是憑藉一個猜想,就選擇了相信裴矩,不過也實在因為,二人實在沒有可依靠之人。

「希望如此……」宇文士及聽到弟弟勸說,暫時又放寬了心,他現在精神恍惚,宛若楊廣當年,總需要弟弟的不停勸說才能鎮定心神,突然想到件事情,宇文化及問,「弟弟,我們何苦和蕭布衣爭個你死我活呢?如果……我們帶著手上的這些兵投靠蕭布衣,他說不定會封我們個大官,我不求什麼右屯衛大將軍,做個太僕少卿也不錯吧。」

見到弟弟連連冷笑,宇文化及不安問,「我說錯了什麼嗎?」

宇文士及冷冷道:「若說旁人投降,或許還能撈個官做做,可唯獨大哥你不能去。」

「為什麼?」宇文化及焦急問道。

「你難道不記得蕭布衣不到東都,你就想要置他死地?你不記得蕭布衣才到東都,你又對他栽贓陷害?你不記得,爹爹就是因為他才累死?你不記得,他說什麼誅殺首惡?你不記得,他說你有弒君的罪名?」宇文士及說到這裡,忍不住摸摸下面,宇文化及這些可以忘記,他又如何能忘記蕭布衣的一刀之辱?

「誰投奔東都都有活路,就算是你弟弟我,忍辱負重也能撿條命回來,因為蕭布衣假仁假義,我若是真的投奔,他肯定會向天下表明他的寬宏大量。可是大哥你不同。這些事情哪一條都夠蕭布衣將你千刀萬剮,蕭布衣說誅殺首惡,誅殺的就是你呀。你手握十萬精兵,還可一搏,若真的送上門去,那可真的任人魚肉了。」

宇文化及吸了口涼氣,哀聲道:「我真的沒有殺聖上,我什麼都沒有做,他不能這麼冤枉我。」

他坐在地上,喊的有氣無力,就算自己也不能相信。

宇文士及冷冷道:「他冤枉我們還少了?」

宇文化及喘著粗氣,雙目無神,喃喃道:「那我可怎麼辦?」

「我倒忘記了。」宇文士及突然道:「大哥,蕭布衣離你還遠,現在還要應付眼前的危機。」

「裴閥對我不滿了?」宇文化及驚惶問。

「不是,是司馬德戡。」宇文士及壓低了聲音。

宇文化及一愣,「司馬德戡?我沒有得罪他呀?」

宇文士及皺眉道:「現在沒有什麼得罪不得罪的事情,弱肉強食,自古不變的道理。大哥,你現在就是太軟了些,一心只想保命,我只怕你什麼都保不住。本來聖上死後,你和司馬德戡都是擁有大權,你偏偏把權力送給了裴矩,司馬德戡現在和裴矩關係緊張,我得到消息,司馬德戡現在對你很是不滿,說要治平亂世,一定要傑出而又有才能的人。他說你沒有才能,又糊塗懦弱……」

「他……也沒有說錯呀。」宇文化及喃喃道。

宇文士及恨不得老大的耳光打過去,「他說你無能,你以為是好意?他想對你取而代之呀。我聽說,這些曰子驍果軍都駐紮在原武,司馬德戡說西梁王咬定江都軍弒君,投靠東都肯定是死。而要是還不能過河迴轉河東,軍心遲早會散,既然如此,晚散不如早散。司馬德戡現在暗中和趙行樞,李本,尹正卿等人陰謀造反,準備帶精兵殺了你,殺了裴矩,然後再殺了楊杲。」

宇文化及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他們將這些人都殺了,可是瘋了嗎?」他一輩子都是以皇帝為根本,聽說這些人連皇帝一塊殺,不由錯愕。

「你懂得什麼,他們已經派人聯繫山東的孟海公,說殺了楊杲,然後取了玉璽,擁護孟海公為帝。那裡地勢扼要,又是靠海,打不過就可以跑到海上躲起來,就算蕭布衣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再說,孟海公和遼東有聯繫,他們實在不行,可以躲到遼東去,聖上百來萬大軍都是打不下遼東,蕭布衣又能奈何得了他們?」

「這倒是個好主意。」宇文化及眼前一亮,感覺這也是條躲避蕭布衣的路子。轉瞬想到他們要宰自己,可是糟糕透頂,「士及,你怎麼知道這些?要不,我們去和司馬德戡商量一下,一起去投高麗王?」

宇文士及看白痴一樣的看著大哥,「你帶著十多萬大軍去投高麗王?高麗王猜忌極重,如何會讓你們入遼東?再說司馬德戡要殺我們搶玉璽,你到現在還想著投靠他們,爹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用的兒子?」

宇文化及面紅耳赤,怒吼道:「這能怪我?要不是……」他話音未落,帳外一人道:「要不是什麼?」

聽到那個溫和的聲音,宇文化及完全清醒過來,慌忙向帳外施禮道:「裴侍郎前來,本將軍有失遠迎。」

裴矩踱進來的時候,神色悠閒,渾然不以眼下的窘境為意。宇文化及見到他的悠閒,不知為何,背脊卻是湧起一股寒意。

「司馬德戡要來了。」裴矩突然道。

「來做什麼?」宇文化及有些驚慌道。

裴矩輕嘆道:「難道士及沒有對將軍說嗎?他們早就蓄謀想要我等的姓命,這次應該是請將軍去他們營中商議軍機大事。」

宇文化及打了個哆嗦,「裴侍郎,你說他們要殺我?」

裴矩微笑道:「難道是請你去喝酒?將軍若是不信,我亦是無可奈何。」他施施然就要出帳,宇文化及慌忙扯住裴矩的衣襟道:「裴侍郎救我。」

裴矩笑起來,「將軍實在過於慌張了,想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他們不來,我們還拿他們無可奈何,他們主動送上門來,將軍若是不想死的話,機會可不能錯過。」

「那依裴侍郎的意思是?」宇文化及膽顫心驚問。

「若是將軍喜歡,可親自迎接,然後在帳下安排幾百刀斧手,號令一下,一擁而入,將他們斬成肉醬。」

宇文化及顫聲道:「那我好像有點危險。」

裴矩淡然道:「將軍若是不喜歡的話,那一切交給我處理就好。」

宇文化及大喜道:「那一切就請裴侍郎處理!」

裴矩點點頭,緩步走出了營帳。宇文化及只覺得坐立不安,吩咐道:「士及,你去看看。」他話音未落,就聽到帳外大亂,宇文化及不等出帳,只聽到一聲嘶吼傳來,「宇文化及,你敢如此對我!」緊接著『刺啦』一聲大響,營帳已經裂開個口子,一人殺氣騰騰的沖入帳來,渾身浴血,赫然就是司馬德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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