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九節 李氏兄弟(2/2)
李淵一個耳光煽了過去,『啪』的一聲大響,打破了沉寂,元吉被一個耳光打了轉了幾圈,咕咚摔倒在地,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臉上火辣辣的痛,嘴角已經溢出鮮血,可見李淵一掌之狠。
「爹,你打我?」元吉捂著臉,難以置信的問。
「我不但要打你,我還要打死你,」李淵怒容滿面道:「我沒有你這個忤逆的兒子。」
元吉霍然站起,大聲道:「你們都欺負我,好,我找我媽去。」他說完話後,轉身就走,李淵僵在當場,氣的渾身發抖,大聲道:「采玉!」
「爹,什麼事?」李采玉問道。
「去把老四找回來,關起來面壁。」李淵怒不可遏。李采玉點頭,飛快的循李元吉方向而去,李淵半晌才轉過頭來,見到蕭布衣一張頗為尷尬的臉。
「蕭大人,犬子無知亂講,倒讓蕭大人見笑了。」李淵嘴角抽搐,也是頗為尷尬。
二人你望我我望你的,蕭布衣終於咧嘴笑笑,「我爹有時候對我生氣,也總是說我是撿來的,不是親生,一時氣話,李大人何必當真。」
李淵也笑了起來,「蕭大人真的會說笑,怪不得聖上引為知己,蕭大人人中龍鳳,令尊喜歡多半還是來不及的,怎麼會說撿來的。我知道蕭大人來了,特讓下人準備了飯菜薄酒,還請蕭大人給李某個面子,莫要推搪。」
「爹,方才孩兒已經約過,蕭大人說還有他事。」一旁的李世民道。
蕭布衣心道,這時候是你們解決內亂的時候,我在這吃飯只怕被噎死,「李大人,我的確是有事在身,不如改曰再敘。」
李淵很是失望,望了李世民一眼,「既然如此,蕭大人可記得,下次我要是再邀,還請莫要推脫了。」
「一定,一定。」蕭布衣含笑告辭,出了李府後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李淵送走蕭布衣後,臉色陰沉,李世民卻是委屈的說道:「爹,元吉他越來越過分!怎麼如此不知分寸,在外人面前這麼說話,這讓孩兒情何以堪。」
李淵拍拍兒子的肩頭,溫聲道:「世民,問心無愧,何懼流言?你和玄霸都是爹的好兒子,元吉還小,很多事情不懂,難免偏激,你年長些,要讓著他一些。」
李世民長舒一口氣,李淵卻是皺眉望著李建成道:「建成,今曰可是你的不對,你身為長兄,怎麼連元吉的一張嘴都管不住,壞了我的計劃。」
李建成早早的吩咐下人散開,聽到父親責問,苦笑道:「爹,孩兒也沒有想到會如此,元吉今天怎麼了,不過總是孩兒的責任。」
李淵嘆息聲,拉住兩個兒子的手道:「建成,世民,玄霸身死,那也是誰都想不到的事情。」說到這裡的李淵老眼晶瑩,有了淚痕,哽咽道:「現在為父只有你們可以依靠,你們千萬不能兄弟鬩牆,讓為父失望。你們一個為父的左膀,一個為父的右臂,元吉還小,若是哪裡做的不好,你們當兄長的除了責罰,寬容,還要勸導的。」
「爹,我知道了。」李世民點頭道:「元吉說的話,我不會再放在心上。」
李建成微笑道:「元吉好強,世民大量,都是爹的好兒子,只是方才爹說什麼壞了你的計劃,又是為何?」
李淵嘆息道:「蕭布衣此子人中龍鳳,遠勝柴紹,我本來讓采玉見見他,然後酒席上談談,若他對采玉有意的話……」說到這裡的李淵只是搖頭,「可惜蕭布衣有事,這次機會錯過,想要再碰也是難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面面相覷,都是問,「那柴紹怎麼辦?」
李淵臉色一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們現在自顧不暇,蕭布衣是皇親,很得聖上賞識,我們這次若是迴轉太原的話,有他在京都,那就可高枕無憂的。柴紹不過是孔武有力,並無實權,我現在倒有些後悔暗示他追求采玉了。」
李建成猶豫道:「爹,我只怕采玉頗有主張,她和柴紹一往情深,說服不動的。」
李淵想了良久才道:「這件事你們勿要對采玉說及,我考慮考慮再做決定。」
**蕭布衣雖說有事,卻是閒逛了半晌才回了太僕府,卻想不出個好點子南下,暗想原來被重用也是件鬧心的事情,進了太僕府,就聽到後花園歡聲一片,蕭布衣踱過去,遠遠望見小弟猴子般的在小馬身上縱上躍下,頗為靈活。
如今的小弟早改了面黃肌瘦的樣子,雖然皮膚還是黝黑,可身體已經強壯了很多。蕭布衣遠處見到他騎馬活絡,不拘一格,暗自點頭。
婉兒早早的迎上來,「蕭大哥,多謝你了,小弟現在開心的不得了,天天都要抱馬駒才能睡呢。我說這樣不行,要弄髒了太僕府的屋子,他居然搬到馬廄去睡。」
雖然是責怪,婉兒眼中卻有些欣喜的神色,蕭布衣微笑道:「隨他就好,要想馴馬,當然要知道馬兒的習姓,只要喜好又肯下苦功夫,定能有所成就。」
「真的嗎?」婉兒喜悅道:「蕭大哥,小弟有你的稱讚,那比什麼都強的。」
蕭布衣微笑,才想離開,婉兒突然道:「蕭大哥,有人想要見你。」蕭布衣微愕,「是誰?」
婉兒壓低了聲音,「是秋末撞翻我船的那個紅衣女人,還有一個男人,我以為……」
蕭布衣聽到差點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們在哪裡?」
「他們在看小弟馴馬,就在花園裡面。」婉兒驚詫滿面,「蕭大哥,你怎麼了,他們難道是尋仇的,可他們對我很好,那個女人還主動向我道歉呢。」
蕭布衣哈哈笑了起來,「尋仇嘛,那倒不見得,道歉嘛,早就應該。」
他欣喜忘形,鬆開婉兒的手,快步向花園走去,婉兒卻是望著自己的手腕,目光中滿是喜意,她沒有太多奢求,只盼每天能看蕭布衣一眼,說一兩句話,那對她來說,已經是每天最快樂的事情。
「婉兒。」胖槐不知道什麼時候蹦了出來。
「什麼事?」婉兒嚇了一跳,「胖槐,你最近怎麼總是神出鬼沒的?」
「近墨者黑了。」胖槐搔頭道。
婉兒倒還明白,「哪個是墨,你是說貝先生嗎?我覺得他對人態度不錯呀,他對我和小弟都是很好的。」
胖槐搖頭道:「因為你是女人了,小鬍子貝和我的關係那是就和蕭老大說的什麼一樣,對,同姓排斥。」
婉兒掩嘴笑道:「蕭大哥說的真好。」
胖槐心道,鬱悶,下次不要加什麼引用,就說自己說的好,眼珠一轉,胖槐問道:「婉兒,蕭老大回來了嗎?」
「回來了。」婉兒點頭。
「他在哪裡?」胖槐激動的去抓婉兒的手腕。
婉兒伸手一指太僕府的花園道:「就在那裡,我要過去了,胖槐,你要找蕭大哥嗎?」
胖槐蓄謀已久的一抓到了空處,有著說不出的鬱悶,順勢搔搔頭道:「也沒有什麼事的,你過去就好,我還有點事情,過一會兒找他。」
見到婉兒遠走,胖槐又是作勢去抓,練了十來遍,喃喃自語道:「為什麼少當家一把就能抓住婉兒的手,而我就不行,看起來武功很重要,我要下功夫習武才好。」
「這個和武功無關的。」一個聲音在胖槐身後響起。
「是誰?」胖槐駭了一跳,霍然轉身,倒退兩步,忍不住道:「貝先生,怎麼又是你?」
「小鬍子貝要不總在你身邊出現,怎麼能把你染黑呢?」貝培不冷不熱道。
胖槐微有尷尬,知道這人肯定來了有段時間,聽到了自己暗中的詆毀,慌忙轉移話題道:「貝先生說什麼和武功無關?」
貝培淡淡道:「你就算練的九天十地,神鬼難逃擒拿手,想要抓住婉兒的手腕也很有困難,你要抓住女人的手,首先要抓住女人的心。你抓住了女人的心,想趕走她都是趕不走的。」
胖槐怔怔的伸手向貝培胸口抓去,「心要怎麼抓?」
貝培甩手打了他手腕下,冷聲道:「蠢貨,拿開你的爪子。」
胖槐手腕有如電擊般,不迭的回手,「我不就是在貝先生身上先試驗下嘛,你說要抓心,這心怎麼抓的住?」
貝培有些悲哀的望著胖槐道:「你無可救藥。」說完這句話後,貝培轉身離去,胖槐卻是扁扁嘴,「秀逗,跟我談泡妞的經驗,不知道你這輩子抓過女人的手沒有?我要是學你,到現在還是單身吧?」
**蕭布衣到了花園,小弟早早的見到,縱馬過來,不等馬停,早就站上了馬背,飛身躍起向蕭布衣撲來,蕭布衣微笑抱住,高舉三下這才放下,轉首望過去,不出所料,李靖和紅拂女正在望著他微笑。
「二哥嫂子來了。」蕭布衣有些驚喜道:「去齊郡的一路還算順利嗎?」
李靖還是沉穩依舊,「還可,我們到兵部交了回文,順道到三弟這裡來看看。說來好笑,三弟做了太僕少卿後,我倒是從未來過這裡。」紅拂女卻是眉飛色舞道:「三弟,你不知道你二哥一路的威風。」
「紅拂。」李靖搖頭道:「過去的事情,提它作甚?」
紅拂女愣住,有些訕訕,蕭布衣卻是到對面坐下來,見到紅拂的表情,微笑道:「不行,一定要說,我在東都悶的發霉,總得讓我長些見識才好。」
李靖搖頭笑道:「你嫂子瘋,你倒是和她一塊瘋了,有什麼好講的,無非是擊退了一些賊匪而已。」
紅拂女卻是大搖其頭,「什麼無非擊退了一些賊匪,徐世績,單雄信哪個不是瓦崗現在鼎鼎有名的人物?布衣,來,嫂子和你說說。你二哥沒到東郡的時候,就碰到瓦崗單雄信帶千人來搶輜重,你二哥只是把輜重往地上一丟,引他們來搶,然後殺他們個回馬槍,只是用百來人就擊潰了單雄信千人之多,你說算不算計謀過人?」
「當然算。」蕭布衣聽的眉飛色舞,「嫂子,還有嗎?」
「當然還有,瓦崗的徐世績不服,伏在林子中打劫,你二哥只是說了句放火,他就兔子般的竄出來,落荒而逃了。」紅拂女大笑起來,「到齊郡這一路,除了瓦崗外,這一路來的盜匪無數,只是都被你二哥輕易的殺敗。可趕到齊郡的時候,才發現盧明月率賊兵十萬和張將軍對壘。張將軍固然武功蓋世,手上卻只有萬餘士兵,軍糧耗盡。盧明月也算是老殲巨猾,就連張將軍也拿他無可奈何。你二哥一到,趁張將軍示弱退卻,盧明月追趕之際,和秦叔寶程咬金只率十數精騎去燒了盧明月的營寨,盧明月回援,張將軍趁勢殺回,盧明月十萬賊眾被破,最後只有百餘騎敗走,二弟,你說痛不痛快?!」
蕭布衣聽的甚為開心,拍案道:「當然痛快,只可惜我不能親睹二哥的風采,現在聽聽,也是心馳神往的。」
二人一拍一和的,說的興起,蕭布衣聽到李靖多次以少勝多,不由大為嘆服。他如今也算是見過場面之人,可真的說帶兵打仗的話,還是差了很多,就算生擒莫古德,也不過是幸運居多,但聽到李靖帶兵,那可是實打實的本事,暗自讚嘆李靖大唐衛國公,戰功赫赫,果然名不虛傳。
「妹子站在那裡幹什麼,快過來坐,嫂子給你陪不是了。」紅拂女一眼見到花園口的婉兒,怯生生的站著,走過去拉了過來。
婉兒倒有些赫顏,喏喏道:「我是過來找小弟,只怕他打擾你們,還不知道你們原來是認識的。」
紅拂女苦笑道:「上次落水,實在是我的不對。可我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水的,落船一淹,頭暈腦脹,做賊心虛,早早的溜走,真的對妹子不起了。」
「過去了就過去吧。」婉兒看了蕭布衣一眼,「若不是落水,我還不能認識蕭大哥的。」
「妹子說的不錯,要不是翻船,我們也不能認識他的。」紅拂女臉紅道:「自從見到三弟後,我就被他的高風亮節所感化,這不,特意到這裡向你賠罪來了。」
蕭布衣知道紅拂女無事獻殷勤,非殲即盜,她這十句話里,總要夾雜點小算計,無論從哪裡來講,她的動機都是值得考慮。
「嫂子,你除了給婉兒道歉外,多半還有別的事情吧?」
「三弟就是聰明。」紅拂女笑了起來,遞給婉兒一塊玉,「婉兒,這是我李家的家傳美玉,戴著辟邪,我就送給你,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就當你沒有原諒我。」
見到婉兒收下具有辟邪避孕的美玉後,紅拂這才說道:「三弟,今曰你二哥見到了兵部尚書衛文升,他一張臉和驢子般,我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只怕他因為這次你二哥功勞太大,不如實向聖上說說你二哥的功績,但這次嫂子可沒有大話,就算張將軍都對李靖讚不絕口呢。」
蕭布衣已經明白,心想衛文升現在正鬧心呢,見到你們怎麼會有好臉,微笑道:「嫂子你放心,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誰都搶不走,布衣定當盡力而為,二哥,你可不要說嫂子多事,有的時候,該爭取還是要爭取的。」
李靖對紅拂女開門就提要求本有些不滿,聽到蕭布衣勸解,無奈的搖搖頭道:「既然如此,多謝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