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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節 重重殺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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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人有殺心當然也不見得表現在臉上。

蕭布衣三人走進賭場的時候,只覺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難以名狀的興奮和貪婪,當然,他們每個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三人的身上,而是被賭桌上的銅錢,金銀,賭具和賭局所吸引,呼三喝四,大汗淋漓,不亦樂乎。

廟雖然看起來很破,可裡面的女人個個都是很新。每人都是花枝招展,衣著暴露,紅衣綠衫,蝴蝶般的飄來盪去,碰到心情好賭運也好的男人,隨手一把銅錢撒下來,裝到抹胸之內雙峰之間,順手的捏把揩油,郎情妾意;碰到賭運差心情也差的男人,揮手厲聲讓滾,郎心似鐵;當然也有的男人適時的收手,隨手拉過個女人,低聲嘀咕兩句,依偎著走出了賭場,去做殲夫銀婦才做的事情。

賭坊中的賭桌賭具家具擺設也很不錯,雖然說不上規模,可從哪裡來看,這都是個標準的賭場,這個賭場顯然是抓住了賭客的心理,知道只要一上了賭桌後,真正的賭徒在茅坑裡都能賭的津津有味。只是瓢賭不分家,眼前到處的玉臂白腿,乳波臀浪,見到又進來三個新賭客,幾個找不到主顧的女人早早的迎上來,婀娜搖曳,頓時香風一陣,讓人銷魂。

「大爺,要不要找個樂子?」一個女人開門見山的問。

「這位大哥好壯的身板,今晚不如和我吹蕭弄玉如何……」另外一個女人暗通心曲,欲語還羞,一隻手卻已經摸到了蕭布衣的胸口。

蕭布衣不動,卻是留心觀察周圍的動靜,心下謹慎。

孫少方用力一拍周定邦的肩頭,「下次出來賭的時候,記得叫上我。」

周定邦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孫少方摸著一個女人的小手,伸手在她肥碩的臀部捏了下,低聲道:「你放心,今夜我要是不死,肯定會找你好好的樂樂。」

女人強笑道:「好好的人,怎麼會死?」

孫少方淡淡道:「殺人如果殺不死,就只有自己死了。」

兩個女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互望一眼,又瞥見孫少方腰間的單刀,都是主動的退了下去。二人在這賭場做的也很有段時間,她們當然知道哪些是爛賭鬼,哪些是來找茬的。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似氣宇軒昂,白白淨淨的,可一雙眸子卻是寒光閃動,絲毫沒有情慾。

蕭布衣嘆息一聲,「好好的溫柔鄉就這麼沒了,實在可惜。」

孫少方笑道:「我知道蕭大人向來是別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對於這種千人騎的女人也是不忍訓斥。既然如此,不如我來幫你打發了。」

他雖是京官,久在東都,可是經驗著實老道,蕭布衣暗自佩服,覺得這個孫少方武功或許還算不上什麼,可做事乾淨利索,可堪大用。周定邦多少有些尷尬,「孫大哥,他們在那面。」

周定邦伸手一指,蕭布衣孫少方順著他的手勢望過去,只見到破廟的盡頭擺著一張賭桌,坐著三男一女,靜靜的向這個方向望過來。張慶整個人卻是放在桌子上,被捆住了手腳,破布塞了口,見到孫少方蕭布衣到了,眼中說不出的尷尬。

眾賭鬼都是離那桌遠遠的,顯然知道不好惹,可卻都不捨得離去,顯然是覺得鬧事也不如幾個小小的骰子吸引自己。

「賭場的老闆是誰?」孫少方舉步過去的時候,隨口問道。

「就是那個女的。」周定邦苦笑道。

「哦。」孫少方詢問間,已經和蕭布衣到了賭桌前,四下看了眼,一個男人人在中年,態度沉穩,默默的望著三人,嘴角微笑。另外一個男人半邊臉青色的胎記,看起來有著說不出的醜惡,可他自己似乎並不覺得,反倒是風流自賞的樣子,第三個男人尖嘴猴腮,眼珠子亂轉,一看就知道善動心眼之輩。

唯一的那個女人身上穿的不多,低低的白色抹胸,誘人的紅色肚兜,粉白的手臂和修長的大腿都是露在了外邊。如今早春,這裡實在不算熱,她卻很熱的樣子,櫻桃小嘴微微張開,輕輕的吐氣。她長的或許算不上絕色,只是透過那抹白色的胸圍,可以見到半邊[***],還有深深的乳溝,讓男人一眼望上去,色授魂與。

周定邦到了賭桌旁,底氣已經壯了很多,冷笑道:「幾位,孫大哥來了,我勸你們還是放人吧。」

尖嘴猴腮那人四下張望道:「孫大哥,哪個孫大哥?灰孫子大哥嗎?」

孫少方皺眉,蕭布衣卻是笑了起來,「這位兄台很是有趣,不知道尊姓大名?」

「我的名字嘛,當然比灰孫子要有趣的多。」尖嘴猴腮那人肆無忌憚道:「周定邦,你說找人,難道就找了這兩個鱉過來?」

見到孫少方雙眉豎起,那人大聲道:「你不滿意我也要這麼說,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滿意,你打我呀?」

那人話一落地,就見到一個手影過來,迅即變大,那人既然敢挑釁,當然手頭有兩下子,倒沒有想到對方說動手的時候就動手,慌忙伸手去格,卻聽到『啪』的一聲大響,然後整個人就飛了起來。

聽到那人挑釁的時候,賭場就有很多人都已經轉過頭來,見到那人凌空飛起,蒼鷹一般,然後咕咚摔在一張賭桌上,稀里嘩啦,人未散,桌子卻是散了。等到他起來的時候,本來的猴腮變成了豬頭,半邊臉高高的腫起,搖搖晃晃的哇的一口血吐出來,帶了五六顆牙齒。只是態度再不囂張,驚懼的望著打他之人,滿是惶恐。

蕭布衣一耳光打飛了猴腮那人,緩緩的收回手來,揉了下手掌,扭頭對孫少方道:「這人臉皮太厚,打的手痛。只是大家想必都聽到了,他要求我們打的,這種要求很難碰到,我只好滿足了他一把。」

孫少方卻是想笑,精神大振,「蕭兄說的一點不錯,蕭兄助人為樂很讓我等佩服。」眾人大驚,都是想不到這個年輕人諾大的手勁,居然和錘子一般。

蕭布衣打完人後,若無其事的去抓桌子上的張慶,被打的那個男人怒而不敢上前,其餘兩人都是大皺眉頭,竟然不敢伸手去攔。「且慢。」女人霍然站起,膩聲道:「這位大哥好大的力氣。」

蕭布衣一隻手就把桌子上的張慶拎了起來,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認為。」他話音一落,已經伸手扯斷了張慶身上的繩子,摧朽拉枯般。本來很沉穩的男人也有點不算沉穩,誰都看出來這個蕭布衣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了。

這種人的手勁,他們真的很少見過。

「孫兄,我們可以走了吧。」蕭布衣拍拍手,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理也不理那個風搔的女人。

女人卻是腰身一轉,已經到了蕭布衣的面前,靠著他不到半臂的距離,揚起俏臉,媚眼如絲道:「這位大哥好大的架子。」

她說了聲大哥,嗲里嗲氣,叫情郎一般,揚起頭來,挺著胸,幾乎要碰到蕭布衣的胸口。從她的眼中望過去,滿是欲望,蕭布衣卻微笑道:「我這架子不算大,聽到同伴被人扣下,我們從幾里外趕過來領算什麼有架子!要說是有架子,也要同伴被打,還能坐在那安之若素的才算有架子。」

坐著那兩個聽到譏諷,臉都有些綠,女人卻是嗲聲道:「大哥真的會開玩笑,小妹不才,是為這裡賭場的主人……」

「哦,那又如何?」蕭布衣笑問道。

孫少方一旁又驚又佩,感覺蕭布衣該出手的時候就出手,實在是大快人心。他雖然是東都的親衛,可是畢竟不想用官威來逼迫賭場,首先是不想給蕭布衣惹麻煩,再說說出去也不見得是什麼露臉的時候。那個尖嘴猴腮之人看起來就是想找茬,他卻在猶豫如何處理,能夠無形化解的當然最好,化解不了的才會動拳頭,可是蕭布衣既然動了拳頭,他當然只能跟上,卻也無所畏懼。只是見到蕭布衣一記耳光將一個漢子煽飛,舉重若輕,那可是極為高明的功夫,心下佩服。暗道人家這功夫比起自己可高明太多,但和蕭布衣交往的時候卻從不見他恃技凌人,那才是真正的俠義風範。

「做什麼事情都得有個規矩,」女人嬌聲道:「我叫桑月嬌。」她伸手指著旁邊那個沉穩的男人道:「這位先生叫做張金,那位叫做魏五,被大哥打的那個客人叫做胡驢……」

「哦,那又如何?」蕭布衣又問。

「這些都是我賭場的客人,」桑月嬌脆聲說道:「既然在賭場,也要遵循賭場的規矩。」

蕭布衣總算聽明白點,「所以這個胡驢被打,老闆娘準備為他出頭?」

桑月嬌笑的前仰後合,「大哥真的說笑了,胡驢說話有點直,你打他是你們的私人恩怨,和我有什麼關係?再說大哥這麼有力,我怎麼敢出頭,我只怕被你壓的。」

「哦?」蕭布衣聽到她一語雙關,不動聲色,「這裡是老闆娘的地盤,俗話說的好,強龍壓不住地頭蛇,我又怎麼敢壓你?」

桑月嬌又是笑,很開心的樣子,「大哥真的開小妹的玩笑,大哥這麼強,還不是想怎麼壓我,就怎麼壓我?大哥要壓小妹的話,小妹哪裡會反抗,也反抗不了的。」

眾人都不是什麼好路數,聽到桑月嬌一口一個壓字,眉梢眼角都是春意,顯然是別有意味,心中都是暗罵了一句,搔貨。

孫少方咳嗽一聲,「老闆娘如果想讓這位兄台壓的話,機會多的很。不過做什麼事情都要有個規矩,這句話老闆娘說的很對,我走南闖北也有多年,還不知道哪家賭場有扣人的規矩?」

桑月嬌漫聲道:「扣人的規矩的確沒有,不過這位爺,無論賭場還是什麼場,欠債還錢的規矩總還是有的吧?」

孫少方冷笑道:「張慶,你欠他多少錢,讓人家把你當豬一樣的捆在桌子上。我只知道官府有這綁人的權利,還不知道賭場也是有的。」

張慶卻是連羞帶愧道:「孫大哥,我……」

桑月嬌笑了起來,「他只是把整個人輸在了這裡,所以才會讓同夥回去取錢贖人。不過我想既然他整個人都是人家張爺的,這位大哥出手就搶了張爺的人,這恐怕也是不合規矩的。」

蕭布衣皺眉,孫少方這才愣住,沒想到這裡有這種波折,冷聲問道,「張慶,她說的可是真的?」張慶支支吾吾,孫少方一見,不用他回答,已經知道桑月嬌說的不錯,「他娘的,你把自己押了多少錢?」

「這位覺得自己身價不菲,押了足足十兩金子。」桑月嬌笑道:「這位張金張爺接下了賭注,恰巧贏了這位,所以現在這位應該是歸張金所有,我是老闆娘,不敢壓誰的,但總是賭場的主人,所以還是要說句公道話。」

孫少方冷哼一聲,「十兩金子,張慶,你還蠻值錢的嘛。」

「大哥……」張慶羞愧交加,「我,他們耍詐的!」

孫少方心道,你明知他們耍詐還和他們賭,不是一般的蠢貨。他腦筋飛轉,只是想著要怎麼應對這場是非,十兩金子絕對不是小數目,他孫少方一時倒還真的拿不出來,可就算能拿的出來,這些人看起來就是詐你,交出去也是讓人鬱悶的事情。

「你們賭什麼?」蕭布衣問。

「賭骰子。」周定邦應了一句。

蕭布衣微笑望著張金道:「這位兄台,你既然贏了整個人過去,不知道我可否把他贖回來?」

張金哼了一聲,桑月嬌卻是嬌聲笑道:「這位大哥不知道渾身上下稱一稱,能否值十兩金子?」張金眼前一亮,沉聲道:「不錯,你拿出十兩金子,我就可以放人。」

誰都不信蕭布衣會拿出十兩金子,因為他實在不像是個有錢人,再說十兩金子就算十數戶農家十年都不見得攢的起,可蕭布衣偏偏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金子,輕輕的放在桌面上,淡淡道:「現在我可以把人領走了吧?」

桑月嬌大為驚愕,實在想不出眼前的這個人是什麼門道,可以輕易的拿出十兩金子來!她開這個賭場,只能說是按人家的吩咐行事,可見到蕭布衣打倒胡驢舉輕若重,孫少方雙眉一豎不怒自威,這會兒蕭布衣又輕易拿出十兩金子來贖人,簡直是天大的手筆,知道他們絕對來頭不小,倒有些心中惴惴,後悔應承下來留難,只怕這些人不好得罪,那她以後就不用在這兒混了。

可張金這幫人也絕對不是她這種人能夠得罪的起,當初應承下來也是迫不得已,現在倒處於兩難的地步。見到蕭布衣放下了金子,桑月嬌口氣軟了下來,「張爺,既然人家來贖,不如我們就放人吧?」

「你說放就放?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不過是個搔貨!」魏五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張大哥,你這場賭注我可也有的一份,你說贖人可曾問過我了?」

張金正在為難,不知道找什麼話茬,聽到魏五站起,微笑道:「的確如此,這位公子,真的抱歉,要想贖人,還要經過我的這位兄弟同意。」

蕭布衣已經心中雪亮,他開始不過是懷疑,現在卻知道這些人為難的不是張慶,而多半是針對自己了。自己出了十兩金子他們都是不要,那就可能要的就是姓命。他用金子試探出對方的意圖,心中已經起了殺機,暗想江面有人攔截,想必是為了將他們留在雍丘,緊接著就是同伴被扣,要求贖人,引自己前來。自己來到這裡倒是不懼,只是不知道阿鏽周慕儒和貝培能否應付了那面的局面。貝培要是無病,也輪不到蕭布衣為她擔心,可是想到她的搖搖晃晃,不能動武,倒是有些心焦。

「怎麼要經過你的同意?」蕭布衣沉聲問道。

「你要想帶人走,和我賭一把。」魏五伸手一指桌面上的骰盅,「賭場當然也有賭場的規矩。」

蕭布衣斜睨之下,見到胡驢已經退了出去,估計多半去找幫手,心中冷笑,「怎麼賭?」

「你我各擲一把,比骰子大小如何?」魏五見到蕭布衣上鉤,心中大喜。

「哦。」蕭布衣笑笑,「那也不錯,我贏了如何?」

魏五伸手緩緩抄起了三粒骰子,心道老子要讓你贏了,這輩子也不用混了。他賭術極高,張慶說他作弊,可他這種作弊實在讓人找不到毛病,因為他骰子沒有摻假,卻是憑藉苦練,閉著眼睛都能投出想要的大小,張慶不信邪,倒是輸的鳥蛋精光,又把人壓了進去。

「你贏了自然可以把人領回去。」魏五笑道。

「我若是輸了呢?」蕭布衣問。

「你若是輸了,人當然帶不走,還要留下來一隻手。」魏五放肆的笑。

「我的手這麼值錢,你們不要十兩金子也想要我的手?」蕭布衣喃喃問道。

魏五目光閃動,「我這人賭人賭手賭腳都可,可就是從來不賭錢的。」

「這倒是個好習慣。」蕭布衣笑道:「我也很喜歡這種賭法,不如我們加大點賭注如何?」

魏五一怔,「如何加注?」

「我若輸了,不妨留下來兩隻手,可你要輸了,留下你的鼻子如何?我比較喜歡你的鼻子,也想看看一個人沒有鼻子後,是否還會想著和別人賭手賭腳。」蕭布衣微笑問道。

賭場中靜寂一片,爛賭鬼們終於開始注意到這個賭局,驚心動魄。他們賭了一輩子,還不知道賭注有這種下法,魏五看起來還是個亡命之徒,可是這個翩翩公子居然也是如此狠,倒是少見。

「莫非你這輩子只是賭別人的手腳嗎?」蕭布衣見到魏五不答,譏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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