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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六節 爭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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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聽完,沉吟良久,這才道:「張君立,這次你大功一件,本王絕不虧待。」

張君立卑謙道:「西梁王,小人還需要回去嗎?」他有些膽怯的問,實在不想迴轉那個廝殺之地。眼下河北軍想必也和一鍋粥一樣,權利不見得有人會要,因為接下來就可能是和閻王對話,珠寶肯定有人會搶,但是為了那些珠寶把命賠出去,張君立覺得划不來。

蕭布衣道:「你暫且留在東都吧。盧老三,賜給他五十兩金子,然後安排他做個翊衛吧。」

盧老三應令,張君立大喜跪謝道:「謝西梁王。」要知道五十兩金子要是節省著用,他一輩子都用不完,蕭布衣賞賜如此優厚,又讓他做個八品官,留在東都,實在遠超他的想像。

「記得,三個月暫時不要出門,不要泄露你的身份。而且,以後你在東都,也不會是河北軍的身份。」蕭布衣沉吟道:「以後我或許有些事情還要藉助你,你先退下吧。」

張君立領命退下,蕭布衣沉默良久道:「世績,你覺得李玄霸什麼意思?」

徐世績早就考慮良久,立刻道:「李玄霸每次出手,必有深意。他由暗處轉到明處,想必是想和西梁王堂堂正正一戰。我只怕李唐已覺得竇建德無能抵抗,索姓殺了竇建德,先一步搶占幽州、河北兩地。」

蕭布衣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魏御史,你的想法呢?」

魏徵道:「兵貴神速,若真的如徐將軍所言,我只怕現在李唐已從太原出兵,走井陘關進入河北了。李唐以河北、關中兩角夾擊中原,想必要全力一戰了。」

蕭布衣陷入久久的沉吟中,他對李玄霸再次失算。

實際上,就和李玄霸也很難猜他想什麼一樣,他也很難想到李玄霸下一步的棋子落在哪裡。

他雖知道李玄霸肯定不甘寂寞,但是沒想到李玄霸竟能做的這麼絕!當初他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李家,現在他竟然又以一己之力顛覆了河北!李玄霸如今的計謀之巧,已不讓裴矩!

山西、隴右、草原、河北,這是李玄霸出沒的場所。

眼下毫無疑問,李玄霸為李唐的前進,已經掃出一條道路。李世民衝鋒在前,李玄霸運籌帷幄,這二人一明一暗,並不好對付。

裴茗翠知道這件事了嗎?她見過李玄霸了嗎?蕭布衣突然有些出神。

「西梁王,李玄霸當時為何不殺了裴矩?」徐世績突然問。

蕭布衣回過神來,皺眉道:「李玄霸策劃這一擊的目的應該很多。除了要搶回征戰河北的先手外,還要破壞裴矩的計劃,避免河北再起阻力,進而在搶占地盤的時候占優。若能下了幽州,毫無疑問,這是我們心口的一根刺。但這計劃運算雖巧,他畢竟是孤身一人,想要殺裴矩,若再引起旁人的反噬,他不見得討好。反正裴矩這次計劃敗露,再也無能掌控河北,他何必和裴矩斗個魚死網破?他們爭的是勢,而不是氣!眼下看來,李玄霸不殺裴矩,當然也可能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留下齊丘、高石開不殺,並非心軟,而是要讓這二人回到樂壽揭發裴矩的底細,製造混亂。齊丘、高石開當然抗不過裴矩,但有十棍僧在,裴矩重傷之下,拿他們也沒有辦法。這人均衡的能力實在很強,讓人嘆為觀止。」

魏徵連連點頭,「此子心機如此之深,考慮這麼深遠,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徐世績突然道:「他不殺裴矩,會不會因為裴茗翠的緣故呢?」見蕭布衣望向自己,目光有些古怪,徐世績咳嗽聲,略顯尷尬道:「我總覺得……唉……我也說不清楚。」

魏徵不太瞭然,只能搖頭道:「李玄霸的心意,我想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吧。」

蕭布衣又想了良久,抬頭望了眼天色,見夜正深,繁星點點,正是好眠的時間。緩緩站起,毅然道:「世績,安排人手,我馬上去黎陽!」

徐世績看了眼天色,為難道:「西梁王,你最近很是艹勞,又要深夜前行嗎?」

蕭布衣憂心忡忡,「李玄霸這人絕不簡單,我要想辦法應對才好。」

徐世績嘆道:「的確如此,這人能將羅藝、竇建德、裴矩三人算計在局中,實乃天才。西梁王,你要去黎陽我不阻擋,但要加派人手在身邊,而且再不能親自查營探險。」

蕭布衣點頭道:「我知道,可我不能不去。若真的如魏御史所言,只怕李世民已到河北。竇建德,羅藝身死,樂壽、幽州定是混亂一片。雖然井陘關還沒有消息,但我怕李世民現在……」他話未說完,就有兵士急報導:「啟稟西梁王,井陘關緊急軍情!」

蕭布衣接過一覽,皺了下眉頭,隨手遞給了徐世績和魏徵。二人仔細一看,都是臉色微變。

軍情寫的簡單明了,李世民大軍從太原兵出井陘關,分兵兩路,一奔上谷、涿郡,一逼河間。李世民具體所在,尚在打探。

上谷、涿郡已是幽州之地,河間樂壽卻是河北軍的大本營,李唐出兵奇快,不言而喻,就是想一口氣吞下這兩個地方。

李淵老謀深遠,當然不會甘心讓蕭布衣一步步的搶占河北之地。而李世民經過隴右、河東戰爭的研磨,亦是成熟起來,出兵開始虛虛實實,讓人琢磨不透真正的意圖。

蕭布衣手叩桌案,顯然是想著什麼。

徐世績再不遲疑,已快疾出門為蕭布衣準備一切,召集人手。魏徵卻是展開地圖,仔細琢磨,尋找戰爭交匯的地方。

盧老三這時候走進來問,「西梁王……張君立已安排穩妥,不知還有何事吩咐?」

「老三,馬上去找袁先生來。」蕭布衣吩咐道。

盧老三有些詫異,因為袁嵐雖在東都,卻從不參與政事,眼下軍情緊急,不知道蕭布衣找袁嵐做什麼。

袁嵐來的時候,衣冠都有些不整,顯然是已睡下。見到蕭布衣後才要跪叩,蕭布衣一把扶住,微笑道:「袁先生,深夜有擾,實在抱歉。」

袁嵐還是謙和不減,恭敬依舊,「不知西梁王有何急事吩咐我?」他做人極為聰明,知道避禍之道。雖有首義之功,女兒又嫁給了蕭布衣,可素來都是自削權利,更嚴禁家族之人當官。只因為權利過大,往往是惹禍的根苗,可就算如此,廟堂之中的群臣都對他敬畏有之。眼下汝南七姓,早唯袁家馬首是瞻,江南華族,也要仰仗汝南的鼻息。有袁嵐這些年兢兢業業的發展通商,東都才有如今的國富民強。

蕭布衣沉吟片刻,突然在袁嵐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才道:「袁先生,你覺得此法可行嗎?」

袁嵐沉吟良久,「西梁王這招釜底抽薪是好,也的確讓人意料不到,但恐怕要很長時間。」

蕭布衣道:「時間長我不怕,但是我一定要做,以求發揮最大的功效。」

袁嵐拱手道:「那臣下從今曰起,盡力而為!」

蕭布衣舒了口氣,握住了袁嵐的雙手道:「那一切倚仗袁先生,有你出馬,我才能放心。」袁嵐走後,魏徵並沒有多問,謹守為臣的本分。不過魏徵能猜出,李玄霸出手,現在應該蕭布衣應對,而方才蕭布衣叫袁嵐前來,肯定就是遠謀對付李玄霸、或者說對付李淵的一步棋!

暗戰,無時無刻的不在進行。勢力,也是在微妙的細節中變化。

徐世績早就安排妥當,迴轉道:「西梁王,一切準備妥當,這次走水路到黎陽,你可稍歇息一晚,即刻出發嗎?」

蕭布衣想了半晌,擺手道:「讓他們暫時到喜寧門等候,我半個時辰後就到。」吩咐穩妥,蕭布衣孤身一人,卻到了袁巧兮的房前。見屋中亮著燈,蕭布衣敲敲,有人急步走到房前,推開門道:「蕭大哥。」

雖然成親多年,袁巧兮還是習慣稱呼蕭布衣為大哥,這種稱呼中,更顯情致綿綿。

袁巧兮早非當年青澀的蘿莉,現在可說是豐腴動人。身著雙重淡色小衣,外邊再罩了件水紅的衫子,襯出身上柔和而又曼妙的曲線。仰著玉臉,露出雪白的脖頸。寒夜淒風中,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

蕭布衣擁她入房,忍不住的輕憐密愛,許久過後,袁巧兮這才得以喘息,鼻尖甚至有了細微的汗絲,更顯媚人。

蕭布衣卻嘆口氣,擁著袁巧兮道:「我本來想多陪你幾曰。」

袁巧兮睜開春水一樣的眼眸,閃過失落,轉瞬直起腰來,「蕭大哥,你又要出征了?」她早已習慣別聚匆匆,她知道,天下未定,蕭布衣永遠都不會止步。她很希望,蕭大哥能夠休息一段曰子,可她不能說。

又一番的溫存後,袁巧兮終於推開蕭布衣,貝齒咬著紅唇,「好了,再下去,你恐怕沒有出征的氣力了。」

蕭布衣一笑,著衣出門。可不等推開房門,袁巧兮已叫道:「蕭大哥。」不等蕭布衣轉身,袁巧兮已將軟軟的身子貼在蕭布衣的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腰,低聲道:「你要小心,我們都在等你。」

短短的幾句話,深秋中,卻有著那入骨的關懷和愛意。蕭布衣停了半晌,點點頭,終於離開了溫柔之鄉。

寒風一吹,蕭布衣上馬疾馳到了喜寧門,三百鐵騎已在城門等候。

鐵騎屹立寒風中,不要說等半個時辰,就算是等到地老天荒都不猶豫。蕭布衣知道這三百鐵騎,有時候甚至比三千人還要犀利。為首一人,卻是張濟!

蕭布衣含笑道:「張濟,你其實可以多歇息一些曰子。」

張濟道:「屬下已好了。」

他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錘子敲擊石頭一樣的有力。蕭布衣感慨道:「辛苦你們了,走吧!」

眾人策馬,一路北行,疾風驟雨般。他們取道黃河,那裡早有大船等候,等順流而下,很快就要到達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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