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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七節 瓜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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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建德死了!

李世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甚至還在蕭布衣之後。蕭布衣在得知李世民出兵的時候,其實就在想,李玄霸這次留下了諾多的活口,用意還有一個,那就是告訴他蕭布衣,李玄霸還沒有死!

但李世民是否知道李玄霸復活了呢?或者說,李世民一直以來,和李玄霸有沒有聯繫?

蕭布衣和思楠一直都很困惑這個問題,也一直在研究。他們都知道,李玄霸顯然是和李唐暗中有聯繫,但這種聯繫,卻肯定極為隱秘,少有人知。

而蕭布衣卻越來越傾向於,李玄霸一直是和李淵在聯繫。因為只有老謀深算的李淵,才能和深謀遠慮的李玄霸如此接榫,至於李世民,還是差了些。

李世民聽到竇建德死的時候,發愣了好久,這時的他,已到了上谷郡。

此行他接到關中之令的時候,感覺到壓力極大。他戰隴右、河東的時候,都沒有如此大的壓力。因為李淵讓他以疑兵之計,帶精兵速出井陘,最快的時間趕到上谷,伺機收復幽州之地。至於逼近河間的大軍,卻是由永安王李孝基和略陽公李道宗領軍,盡能力收復河間。

李世民到現在為止,沒少接過父親的命令,但覺得這一次最是有些不靠譜。

李唐眼下分三路出兵,潼關由李建成領軍、河東由李神通領軍逼近東都。不過李唐還沒有狂傲到認為可以一舉擊潰東都的打算,李淵的意思是讓李世民伺機而動。

這個伺機,其實最難把握。

李世民頭一次由陣地戰、防守反擊轉變成主動出擊,一時間不太適應。而且他對收復幽州並沒有太大的信心,要知道燕趙軍絕非那麼容易對付,再加上羅藝和薛氏四虎,實力不容小窺。竇建德和羅藝交戰多年,還沒有取下幽州,可見羅藝的用兵犀利。

李世民當年,只覺得事無不可為,甚至在雁門的時候,還敢孤身前往,出謀劃策。但現在作戰多了,才發現當年的可笑。現在他成熟了,所以想的就多了,也就覺得李淵的命令,很有問題。

那時候的李世民,已知道羅藝和竇建德正決戰易水。

他本意是倚仗馬快兵猛,伺機攻擊竇建德的背部,給河北軍以痛擊。但是李淵沒有這個命令,李淵只讓他儘快的趕到五回嶺,也就是易水、徐水的發源之地。然後繞道前往上谷,避開兩軍的交戰。

李世民想不明白這道命令的含義,更認為孤軍深入很是危險,但是既然是李淵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等到李世民趕到上谷的時候,突然得到了個軍情,羅藝、竇建德都敗了。

李世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探子的腦袋被驢踢了。兩軍交戰,怎麼可能都敗了,那勝者是誰?他暫時駐兵上谷城外,命探子再去打探消息,然後就得到竇建德死訊。

不但竇建德死了,羅藝也死了!

李世民聽到這兩個消息的時候,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命實在太好了。當初和薛舉對決的時候,雖敗在薛舉之手,但薛舉轉瞬斃命。這次征戰河北,才一出兵,兩大霸主就在一場大戰中斃命,這麼說,河北可以隨心所欲了?

李世民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只恨探子不能詳細的了解軍情。面對上谷大城,他敏銳的感覺城池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固,因為城中軍心渙散,這從城頭的旗幟可見端倪!

李世民本來準備下寨,可到了城外轉了一圈後,立刻下令攻城。

這次出軍,房玄齡、段志玄、劉弘基、殷開山、柴紹等人均在李世民的身旁。眾人也大多認為,城池可攻,機不可失!

這就是現在的李世民,不再急攻猛進,而開始有了自己的戰略主張,善於抓住時機。他身邊的猛將亦是不少,和他出生入死,頗有默契。

攻城只用了數個時辰的功夫,諾大個上谷城竟然就被他們攻了下來。當李世民人在城下,見到丘行恭第一個攻上城頭的時候,雖面沉似水,心中卻是大喜若狂。

可欣喜入城之際,李世民總是心中惴惴,他總覺得這場仗,莫名其妙。

真正的將領都是勝利可期的時候取的勝利,而從不打糊塗之仗。李世民這一仗卻勝的略顯糊塗,他總覺得父親隱瞞了自己一些事情,這讓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悅。他現在已非伊始的擊劍任俠、舞槍弄棒之輩,而是從個俠客變成了個將軍,他需要自主,他不希望被人當作木偶一樣的牽來扯去。

城外滿是流散的燕趙軍,眾人惶惶,早就亂了分寸,羅藝已死的消息四處傳播,本來如鐵的燕趙軍見到上谷被克,更是一窩蜂的擠向了涿郡。

若是薛家四虎尚在,這些人說不定還有約束,但是羅藝、薛家四虎均是不見了蹤影,那讓他們如何不人心惶惶?

李世民並不貪功,只讓兵士把守城池,安撫百姓,然後他就見到探子見鬼一樣的走上來。

探子臉色發青,欲言又止。李世民和眾將臨時找了郡守府當行營,正在商議下一步的舉動,見到探子遲疑上前,皺眉道:「何事驚慌?」

探子張張嘴,「秦王,已探得羅藝、竇建德被誰所殺。」

他說完後,就閉了嘴,滿臉的不信。李世民一拍桌案,「拖出去斬了!」他正心情不悅,見探子猶猶豫豫,大違心意,心中惱火。

探子慌忙跪下道:「啟稟秦王,非我無能,而是我怕你不信。」

「你不說出來,怎知我不信?」李世民呵斥道。眾將也是詫異,這個探子叫做田有德,可說是經驗老道,如此猶豫,當有隱情。

探子吞吞吐吐道:「啟稟秦王,根據我最新的消息,殺死羅藝、竇建德的人叫做……李玄霸!」

李世民微愕,「李玄霸?」陡然想到了什麼,怒喝道:「一派胡言!」他初聽感覺有些耳熟,仔細一想,心酸中帶著怒意。

探子打了個哆嗦,顫聲道:「小人打探了多次,的確流傳的是這個消息。我真的……沒有說謊。」

眾將面面相覷,丘行恭忍不住問,「你探得的李玄霸是哪個李玄霸?」眾將當然都知道李玄霸,亦是知道他早死,聽到又冒出個李玄霸,感覺自然極為怪異。

探子哆嗦道:「聽說就是東都第一高手,也就是秦王的兄弟。」

李世民突然背脊衝起一陣寒意,眾人亦是毛骨悚然。

柴紹呵斥道:「荒謬,荒謬!你難道不知道……再去探來!」

田有德慌忙離開,臨走的時候,還在階前摔了個跟頭,可見心中的慌亂。李世民心亂如麻,提醒自己探子的腦袋有問題,讓自己不能相信。可目光從眾將身上掃過去,見到他們亦是慌亂的表情,想要大聲呵斥,卻又覺得無從說起。

房玄齡最先鎮靜下來,輕聲問,「如今我軍已占上谷,大獲全勝,微臣倒覺得,趁羅藝新死,燕趙軍慌亂之際,趁勝追擊!」

他的聲音帶著平和之氣,讓李世民終於鎮定下來,沉聲道:「願聞先生高見。」

房玄齡走到作戰地圖前道:「本來聖上一直以來做出的態度,都像是要和竇建德聯手對抗蕭布衣,但眼下看來,不過是聖上的一計而已。到如今,我等雖不知聖上施何妙手除去羅藝和竇建德,但顯而易見,聖上的手段極為高超,明修棧道,暗中卻除去了還妄想和我們結盟的竇建德,甚至就算消息的散布,也讓對手雲裡霧裡。想就算衛王在天之靈,都會庇佑我等,何愁聖上不能天下一統?」

眾人恍然大悟,都道:「原來如此!」

衛王就是李玄霸的諡號,李淵稱帝後,將皇室宗親都加以封賞,李玄霸雖早死,卻也封了個衛王。

眾人方才惶惶的一顆心,聽到房玄齡的解釋,這才都明白過來。原來李淵早有定論,是以才讓眾人兼程從井陘出軍。至於什麼李玄霸殺了對手,不過聖上的疑兵亂軍之計。

想通這點,眾人都是大笑起來,一改詭異之氣。丘行恭笑道:「我等莽夫,原體會不到聖上的如此心意。」

李世民卻總覺得不對,但見氣氛融洽,遂把疑惑壓了下去,讚嘆道:「非先生解惑,我真的以為二哥復活了呢!」

眾人又是大笑,李世民也跟著笑,只是嘴角雖笑,眼角卻是忍不住的跳動幾下。

房玄齡看在眼中,並不說出,劉弘基笑道:「好在先生大智,定了軍心。」

眾人均道:「極是極是。秦王總說先生智謀過人,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房玄齡微笑道:「我這是看眾將軍疑惑在心,擅自揣摩了聖意,說不定聖上不喜,各位若是抬愛,還請不要說出去,在下就是感激不盡。」

眾人猶豫片刻,李世民笑道:「好在殷尚書身子不適,暫時休息了。」眾人得到李世民示意,笑道:「不錯,殷尚書不說,我等斷不會說的。」

此次行軍,老臣只有殷開山坐鎮,只因為李淵對李世民漸漸放心。殷開山自從首義開始,除了議事外,每次行軍打仗,必跟李世民,甚至在淺水原慘敗的時候,還替李世民背了罪責。他雖背了黑鍋,但李淵心知肚明,更讚賞這個老臣的識大體。其實不但李淵對殷開山器重,李世民也是心下感激,對殷開山極為尊重。殷開山因為功勞,如今早升為兵部尚書。

殷開山畢竟遊走在李淵、李世民之間,只要他不說,眾人沒有必要嚼這個舌頭。眾將心道聖意難測,房玄齡如此小心,也是道理。可又怕隱瞞不報,還是罪名,見秦王開口攬下,都是放下心事。

李世民見眾人齊心,心中暗喜,又問,「既然如此,先生如何定下以後大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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