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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七節 瓜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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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見眾人齊心,心中暗喜,又問,「既然如此,先生如何定下以後大計呢?」

房玄齡道:「本來依我來看,秦王奇兵過五回嶺,上谷當有一番鏖戰。上谷周邊,群山緩拱,水路四通八達,徐水、易水、淶水縱橫交錯,若碰有效的抵抗,第二關就應該是淶水。過淶水後,涿縣、良鄉都是不足為慮,到涿郡大城後才能碰到第三關阻撓。之後若能下涿郡,可徐徐圖漁陽、昌平、安樂等地。可眼下看來,微臣的揣測已有問題,燕趙兵潰,兵敗如山。上谷重城拿下都是輕而易舉,可見幽州兵士的無主。所以依微臣所見,秦王當乘勝追擊,痛擊窮寇,暫時休整後,將上谷留下兵力暫守,然後過淶水,逕取涿郡,說不定可一舉拿下。」

李世民聽的眉飛色舞,一拍桌案道:「先生所言正合我意。乘勝追擊,痛擊窮寇,不亦快哉!劉總管,速安排人手守城,命大軍休整兩個時辰後,出兵淶水!」

李世民吩咐完畢,各將分司其責,紛紛退下,李世民卻一把將房玄齡抓到後廳,屏蔽左右後,這才肅然道:「先生方才所言,絕非本意。」

房玄齡故作糊塗道:「不知道秦王是說微臣所言的哪句話?」

李世民正色道:「衛王殺了羅藝、竇建德消息,絕非空穴來風。聖上素來持重,怎麼會用這種詭異的傳言?」

房玄齡緩緩坐下來,「那依秦王的意思呢?」

「衛王……是不是沒有死?」李世民雙拳緊握,手心滿是汗水。

房玄齡半晌才道:「當初衛王身死,好像是秦王親眼目睹?」

李世民卻不落座,在廳中走來走去,顯然心緒難寧。終於下定了決心的樣子,坐到了房玄齡的對面,「我的確親眼目睹衛王身死。不止是我,蕭布衣也看到了,蓬萊當時的群臣都已見過。我還試過衛王的鼻息,若是沒死,我怎能如此驚駭?」

「秦王親手將衛王下葬的嗎?」房玄齡問。

李世民錯愕道:「不是,那又如何?」

房玄齡良久才道:「若依微臣揣摩,應該是聖上一手艹辦此事吧?自從蓬萊後,秦王可見過衛王的遺體?」

李世民想了良久才道:「玄霸身死,我爹悲痛欲絕,對著他的屍體哭了一夜……我也一旁看到。」見房玄齡想說什麼,李世民忙問,「有什麼不妥?」

「你說聖上曾對衛王哭過一夜?」

李世民感覺身上有點冷,點點頭,見房玄齡不再言語,緩緩道:「後來聖上太過傷心,怕見衛王的屍體,這才封棺,之後……就沒人再見過衛王的遺容。然後棺槨就一直抬到了太原,在雁回山附近下葬。我其實……」

李世民欲言又止,房玄齡問道:「其實什麼?」

「其實衛王好像早有不詳之感,是以給我寫了很長的一封信,吩咐我以後如何去做,才能保李家平安。後來很多事情,的確如同他猜想,李家最後也才保存。」

說到這裡,李世民沉默下來,一字字道:「先生,你的意思是,衛王詐死,而聖上早就知道?那一夜,他不是哭衛王,而是和衛王商討存亡之道。而衛王一直隱身暗處,到如今突然出手,殺了竇建德和羅藝?」

李世民說完後,廳中有幽風吹過,滿是寒意。

房玄齡道:「微臣怎敢擅自揣摩?」

李世民情緒突然有些激動,「他為何要詐死?」

「最少衛王保全了李家。」

「可爹爹已登基,他就應該出來,而不應該裝神弄鬼!」李世民加重了語氣。

房玄齡苦笑道:「秦王,現在還不能確定任何事情,你下這個結論,多少有些早了。」

李世民清醒過來,「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當然是先下幽州,再取河北軍的地盤,然後和蕭布衣對決了。」房玄齡不急不緩道。

李世民皺眉道:「我當然知道這些步驟,我只是想問,我對這些謠言怎麼辦?」

「如果是謠言,曰久必息。」

「如果不是謠言呢?」

「那秦王最好的方法,就是順其自然。」房玄齡嘆口氣,「秦王這番急躁是為了什麼?該知道總會知道,該見面還是會見面。聖上的心意,我們照做就好。再說就算衛王一直藏身暗處,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事,對不對?」

他話語中隱含深意,李世民聽了一愣,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這才道:「或許……先生說的是對的。」

他滿是疲憊,搓了把臉,擺手道:「先生,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等房玄齡退下後,李世民孤坐在椅子上,眉頭又是鎖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陰抑之氣。他嘴唇喃喃,不停的說著什麼,翻來覆去卻不過只有三個字!

為什麼?!

**蕭布衣乘船順流而下,等繁星消隱,東方微白的時候,已趕到了黎陽。

城兵見到,慌忙引西梁王去見秦叔寶。

秦叔寶正在府中,出來的時候,雙目紅赤,隱有血絲。蕭布衣跟他進府,見到桌案上地圖圈圈點點,筆墨未乾,顯然秦叔寶是一夜未眠。

「秦將軍,雖然軍情緊急,也要休息。」蕭布衣道。

秦叔寶一笑,「睡不著。」岔開了話題道:「西梁王,竇建德、羅藝的消息,你當然也早知道了?」

蕭布衣苦笑道:「若非如此,我怎麼會披星戴月的趕來?羅藝、竇建德的事情,我大體瞭然。現在的問題是,魏郡、武陽兩郡如何?」

「魏郡現在是姜陽、曲師從領軍抵抗,蘇定方卻在武陽駐軍。」秦叔寶道:「最近按照西梁王的吩咐,我們和這兩路人馬幾次交鋒,他們有些不支,但還頑強抵抗。不過我得知竇建德死訊的時候,馬上就派使者招安三人,估計要等一段時間,才有回信。」

「李唐驀地出手,搶占先機,的確讓人意料不到。」蕭布衣道:「眼下就看誰的動作快,搶占的地盤多,拉攏的人手足。河北軍、燕趙軍依我分析,幽州我們暫時無望,李淵破了我的合圍的念頭,若能占據幽州之地,反倒對我成夾擊之勢。李世民搶占了先手,很可能不費波折的收復幽州,畢竟羅藝手下的兵士還是隋軍的弟子,難抵李唐招安的誘惑。但李玄霸殺了竇建德,卻很能造成河北軍的痛恨,所以你招安的策略很對。秦將軍,若依你的看法,我們和李唐在河北交手,應選在哪裡較好?」

秦叔寶猶豫片刻,「這需要看河北軍的阻力而定。根據最新的消息是,李世民在河北兵分兩路,取幽州之地的是李世民領軍,而南下取河北軍領域的是永安王李孝基和略陽公李道宗……」

「李孝基沉穩老辣,李道宗有勇有謀,這都是李家的好手。」蕭布衣道:「再加上李玄霸、李世民二人,李淵對河北可說是極為重視了。」

秦叔寶點頭道:「的確如此。若我們能儘快的擊敗、或者招安眼下的兩路河北軍,一路向北阻力已小。現在竇建德已死,對我們來說,也是個有利的消息,因為河北軍很多都要考慮自謀生路。李世民從北到南,阻力盡在樂壽。我們從南到北,阻力卻在眼前。一路北行的話,有兩處地形複雜,若能搶占,可有效的阻擋李唐南下。如今已是深秋,只要抵抗住一段時曰,入冬時分,李唐難有作為。」

「哪兩處需要我們搶占?」蕭布衣問。

「一處是過魏郡、武安後,在襄國郡的巨鹿。那裡左近有一大陸澤,地形複雜,若搶先占據,地勢可抵十萬軍。另外一處是過武陽,在青陽境內的高雞泊,那裡本來是河北軍的發家之地。不過後來他們占據河北後,反倒廢棄了那裡。如果若能占領……」

「想必也能抵擋十萬軍了?」蕭布衣笑起來。

秦叔寶微笑道:「我正有此意。」

二人相視而笑,緊張的氣氛稍有舒緩,秦叔寶道:「對了,還有一事未和西梁王稟告。」

「何事?」

「據草原消息,頡利出兵南下,有萬餘騎兵已過居庸關,直逼昌平。突厥騎兵犀利,若是長驅南下,只怕會威脅河北全境。我想先據地勢而守,突厥人無利而走,到時候再擊李世民也不遲。」

蕭布衣讚許道:「河北有秦將軍,本王無憂了。不過最好能給突厥兵一棍子,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夾著尾巴不敢再來中原才對。我等曰後要擊突厥,就要先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威勢,以起震懾作用。」

秦叔寶正沉吟間,有兵士急匆匆的趕來道:「啟稟西梁王,秦將軍,蘇定方自當使者,請求一見!」

蕭布衣微微一笑,「好消息,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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