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執假為真(1/2)
「哈哈……」石之軒仰天一陣長笑,沉聲道:「若是道兄想要旁敲側擊的試探在下是否良心未泯,是否還有度化向善的可能,試圖以嘴皮子哄得在下乖乖奉上和氏璧這無上瑰寶。
那在下倒要勸道兄省省口水,不必白費力氣!
在下雖不像道兄那般尊崇莊子,追求泯視生死壽夭、成敗得失、是非毀譽,超脫一切欲**好,視天地萬物與己為一體,不知有我或非我的『至人』境界,但也早已不為世俗所謂的正邪善惡觀念所桎梏。
且在下自認並非夢中迷人,所作所為,從心所欲,清醒得很,無需外人的當頭棒喝,縱然道兄舌綻蓮花,磨破嘴皮,也難動搖在下的心志!」
寧道奇給拆穿心思,卻絲毫不以為怪,仍是那副與世無爭,悠然無為的仙姿逸態,僅是眼神愈發深邃,閃動著充盈智慧的神秘異芒,輕鬆自然的瞧著石之軒。
柔聲道:「石兄可知自己天資橫溢,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實屬千百年罕見。
只要你肯拋開正道和魔門的無謂執念,摒棄世俗權勢爭鬥,一心精修,即可比老夫更有可能超越天人界限,到達生死之外的彼岸,成仙成神,完成每一個生命渴求的最高成就,踏足無數前輩高人夢寐以求的『仙界』,一覽其中神奇。
如此豈不比濫用和氏璧的影響力,亂政禍國,荼毒蒼生要更有趣千百倍?」
石之軒把注意力從側方遠處的梅花鹿群里扯回來,啞然失笑道:「道兄把廢話省回去吧,成不成仙,在下自有計較!
道兄若要出手奪寶,還請儘早,在下趕時間,道兄若不出手,請恕在下這就告辭了!」
寧道奇不以為忤的笑道:「石兄少年得志,有此不將天人桎梏放在眼內的自負,放縱自己徜徉於生死勝敗之間的紅塵萬象,亦是人之常情。
生死之間的引人魅力正在於此,就像一個精彩無倫、刺**激無比遊戲,以生為始,死為終。由成孕開始,遊戲開鑼,我們全情投入,演盡了悲歡離合,在成敗之間,忘記了自己只是過客的身分。
有人看不開勝敗得失,有人捨不得榮華富貴,有人割不下男女之戀,此是理所當然。
何況石兄得道甚早,並不像老夫般是看破一切,苦修得之。
旁觀者清,老夫雖然相信輪迴之說,但每一次得道之機無不彌足珍貴,世間千萬人亦難有一人可悟得天道玄機,一人輪迴千百世亦未必有一世可以如石兄一般少年得道。
石兄若是白白錯過一世仙緣,實在可惜!」
言述之中,寧道奇看似神態悠然,實則暗自很仔細地留意石之軒的每一個表情,嘗試找出石之軒的弱點,加以利用和進擊,不戰而屈人之志。
畢竟,在這充滿大自然造化瑰麗,宛如人間仙境的靈秀山水間,尤顯得他所說的生命之謎、仙道緣法充滿難以言喻的可信度和吸引力。
石之軒暗暗無奈,既不願贊同對方,就此激烈探討和囉嗦下去,又懶得沒逼**格到死鴨子嘴硬似的,硬充作貪戀紅塵浮華的俗人,亦或否認所謂的『仙界』,故意『暴露』自己的無知。
唯有面上不露半點表情,怡然自若,凝立船頭,似乎就這樣站上一日一夜,也不會氣悶。
寧道奇驚異之餘,暗忖:此子心機當真深如大海,有異常人。
一般魔門高手在這樣的情形下,或是嗤之以鼻,反唇相譏,或是故作半信半疑,實則尋隙偷襲,絕不似此子之不置可否,渾不在意。
若是此時出手,自己並無把握勝過他,奪得和氏璧,不妨繼續規勸,看他是否會怫然不耐,露出破綻……
陣陣涼風不住吹拂,平如鏡面的碧湖漸起波瀾,並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小舟隨波蕩漾,斜斜漂流。
牛毛細雨乘風而至,紛紛揚揚。
舟中二人周身似有無形氣浪柔柔綻開,將綿密雨滴排斥在三尺之外。
寧道奇拈鬚微笑,循循善誘道:「老夫自身雖然仍是局困在生死之間內,無以知曉成仙亦或踏足傳說中的『仙界』之後是好是壞。
但這正是最精采的地方,因為沒有人知道!
人自出生開始,便是邁向一條死路,死亡是生命的終結,是生命的放棄。
似我等這般修行之人,絕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只是不甘屈服於生死,希望能在這有限的生命內,即使作困獸之鬥也要超脫生死。
道門歷代先輩也沒能告訴我們成仙成聖究竟是甚麼一回事,只深信當我們超脫生死後,生命會以另一種形式繼續下去,而這亦是最誘**人之處,屆時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神仙之說,自古已存,是人來自內心至深處的一種渴望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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