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元之始(1/2)
夜幕降臨,涼風習習。
住持道顯出了禪房,抬頭望了一眼皎皎高懸的中秋圓月,悠然漫步,深入後院竹林,來到一棟簡陋竹樓。
一位中年僧人長身靜立在樓側走廊,目光一動不動的望著皎月,左手輕放胸前,撥弄念珠,無盡清輝灑下,似為他披上一層熒熒紗衣,清淨無塵之感油然而生。
道顯見此平淡空靈之象,立知師兄在其『體性清淨,體與佛同』的修行之途上更增精進,不由暗暗讚嘆師兄慧根非凡,難怪能得師父青眼有加,傳承衣缽。
不過,一想到早上受戒剃度的那個小沙彌,道顯不由禪心微顫:神秀靈慧如斯,遠勝於任何絕世佳材,若非佛道高人轉世之靈童,又是何人?……收得如此佳徒,合該我禪宗大興於世!
竹樓上的中年僧人轉過身來,看著道顯微微搖頭,輕輕一嘆,「道顯師弟,你的心亂了!」
道顯身形一顫,聚念收心,輕輕吐氣,雙手合十,向著中年僧人微微一禮,「多謝道信師兄點醒!」
竹樓上的中年僧人,正是禪宗四祖道信禪師,與三論宗嘉祥大師、華嚴宗帝心大師、天台宗智慧大師並為如今佛門燦燦升起的新一代高德神僧!
道信微笑道:「今日你將那本經書送與他時,他如何反應?」
道顯答道:「他並不知那是師兄你的修行手札,其中記述著我禪宗真髓,多半以為只是一本普通佛門心法,反應甚是平淡。」
道信失笑搖頭,「師弟著相了!
我禪宗真髓,旨在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明心見性,現身成佛……
手札所載,不過是貧僧總結自身日常修行的些許體悟,實乃一家一姓之偏,非是什麼甚深般若,亦非人人皆可參照修行之正法。
那位小沙彌能夠從中悟得幾分真果,皆屬其慧根緣法,恐非手札之功!」
道顯並未私自翻閱那手札,聞聽此言,不由若有所悟——禪宗重心悟不重成法,高僧的修行手札,乃是佛法禪意與武功心法一而二,二而一的東西。
鑒閱者若不能以自身心境契合此間佛法禪意,就算參悟一百遍,也難有所獲。
反之,一旦有所領悟,也就證明其人慧根深蘊,頗具禪心,與佛法緣分匪淺。
道信又沉吟道:「不過,我特意將手札署名為【達摩智慧心經】,而他既天資聰穎,見得『達摩』二字,該當能夠猜得些許禪機,卻又無動於衷……
若非他心無掛礙,不縈於懷,便是城府深沉,亦或二者兼有……」
道顯聽得如此分析,並不在意,剛剛得了道信提點,他已明白,不論大德性格如何,正直或奸*猾與否,終究只是一時表象。
若大德真能從道信的手札中有所領悟,明了些許佛心禪意,心性自會漸漸修正,步入菩提智慧之門,而若大德難以領悟分毫,始終是個普通沙彌,於禪宗何損之有?
「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心心相印,見性成佛……」
昏黃燈光下,石之軒正在細細閱覽【達摩智慧心經】,字字珠璣的經文自心頭腦海徐徐流淌,然而不一會兒,他就漸漸皺起眉頭。
並非他看不懂,悟不透,反而正是看得很懂,悟得很透,甚或其中很多語句,竟是他上一世就曾反覆參悟過,並且受益良多,還融入元始真經修心煉性法門的禪宗真意。
若是在上一世,這些修禪心法即使悟得再透,也難以練出真氣,唯有在高深境界時修心煉神所用。
但這一世截然不同,藉由天地元氣的活躍靈性,只消按照戒定慧的修持法門,真正達到心法所述的種種禪意心境,自可破除虛妄,在有意無意間貫通五氣三脈七輪,匯聚人體生命精元,汲取天地精氣,修成精純佛門真力。
說到底,人體元精本也是天地元氣所化,此世天地元氣活躍靈動,則人體精氣也極為活躍,純憑上乘修禪心法臻至某種契合精氣靈性的心境,亦可於無意間煉精化氣,練成真氣。
反之,若是執著於五氣三脈七輪的肉*身表象,刻意施為,強行導氣,實則落了下乘,欲求不得。
待得看到「……心淨即佛,佛即是心……常覺不停,覺心在前,覺法無相……常觀身空寂,內外通同,人身於法界之中,未曾有礙……」等等禪宗四祖道信所提倡的禪法精髓之後,若是石之軒還不能猜透其中樞機,那可真是白瞎了上一世的『教主心術』。
眼珠滴溜溜一轉,石之軒摸了摸尚未適應,頗感涼颼颼的光頭,暗忖:難怪道顯禿驢莫名其妙的說我與他沒有師徒之緣,原來是道信賊禿與本聖僧極有師徒之緣!
既然道信預定了本聖僧,那道顯還不乖乖識趣,做個中間人一般的過度師父?
低下頭再次參悟了【達摩智慧心經】一會兒,石之軒暗暗讚嘆:如今的禪宗心法,尚處於天竺『五氣三脈七輪』與中土『奇經八脈』的融合階段,有許多原汁原味兒的天竺乾貨。
然而『五氣三脈七輪』不過表象,天竺內功真正的精髓,只在開啟人體生命元精及智慧寶藏的秘訣,就像中土內功的經脈路線雖多種多樣,可真正的精髓只在【精氣神】核心修煉妙法一般。
忽然,石之軒自然而然恆久舒展的微妙靈覺一緊,似是被宗師級的佛門高人以禪心感應遙遙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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