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七章 暴風雨來了(1/2)
正武殿。
宇文贇伏案執筆,再次攤開一本奏章,馬馬虎虎地掃視一遍,批註寥寥幾筆,就丟在案角,揉了揉酸軟的手腕。
抬眼一看,身側還有堆成小山似的一疊疊奏章,半日間他少說也批閱了數十冊,但這裡的積壓完全沒怎麼減少。
很顯然,他的批閱速度根本比不上太監們源源送來新奏章的速度!
「哼!」宇文贇心底忍不住湧出一股煩躁,驀地一揮手,勁氣爆發,將堆積的奏章掃得滿丹陛都是。
兩個隨侍太監忙不迭伏地去收拾,宇文贇面上閃過一絲暴虐,「撿什麼撿!」,抬腿就給了他們一人一腳。
兩個太監撲通撲通摔下丹陛,成了滾地葫蘆,捂著被踢之處,卻不敢發出半聲痛呼,否則從前那些被太子尋機處死的宦官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宇文贇忽然眼珠一轉,吩咐道:「爾等將這些奏章送去裴太傅那裡,就說本宮年輕識淺,處理政務深感力不從心,讓裴太傅先在奏章上批註策略,再給本宮過目硃批即可。」
儘管這並不合規矩,但皇帝御駕出征在外,太子秉國,凡事一言而決,兩個太監可沒膽量冒死勸阻,恭聲應諾之餘,心底則忍不住嫉妒裴太傅聖眷無雙——所謂「硃批」,其實就跟用硃砂筆打個勾差不多,簡單省事。而太子此舉,無異於將政務最高決策的皇權下放給了裴太傅。
似乎對自己這個英明神武的決定大感滿意,宇文贇一臉輕鬆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噼啪脆響,忍不住從寬袍里的腰帶上取下一個綢袋。
解開綢袋,一顆邪氣隱隱的黃色晶球赫然閃現,半透明的內部血紋流轉,如雲似霞。
「還是裴太傅深悉本宮之心,知道本宮出不了皇宮,沒處吸取真氣修煉大*法,憋得難受,特意送來這儲存著龐大真元的異寶……」
欣慰地嘀咕著,宇文贇按照此前的經驗,將黃色晶球放在身前的几案上,雙手成爪,離著黃色晶球尺許遠,隔空運聚吸星神功。
這個距離,所能吸取的晶球雜氣的份量恰恰好在他渾身經脈的承載和消納範疇之內,再近就有被巨量的雜氣沖毀經脈之虞。
頃刻間,陰冷邪惡的高濃度氣流在吸允之力的牽引下漸漸脫離晶球的束縛,潺潺不絕地輸入宇文贇的掌心氣竅,經由經脈匯往恆似空谷的丹田氣海,再散入任脈,運轉周天,最終將與自身真元排斥強烈的死氣、穢氣逼往腳底湧泉穴,散出體外。
與此同時,雜氣中的邪念魔念亦直侵宇文贇的精神意識,使他一時間腦海幻象叢生,像千萬冤魂齊來索命。
但這是消納晶球雜氣的必然代價,除非將雜氣全部排出體外或是以道佛兩門大清淨、大光明的精神念力淨化這些邪念魔念,否則唯有像宇文贇此時一樣,堅守靈台,摒棄雜念,硬生生抗過這些邪念魔念的衝擊,直至這些邪念魔念耗盡力量而自然消散。
不一會兒,宇文贇隱約感到經脈和丹田略有脹痛,身體也微微麻木,但功力持續增長的無窮愉悅感和膨脹感卻讓他深深沉迷,不想自拔。
他不知道,此時他的眼珠漸漸浮現暗紅邪芒,面部肌肉也開始扭曲猙獰起來,嘴角扯開怪異的冷笑……
「啊哈哈哈……」
充滿邪惡意味兒的狂笑聲在大殿裡迴蕩開來。
殿門外候立的侍衛、宮女、太監聽到這夜梟般難聽的笑聲,無不心生寒意,毛骨悚然,險些忍不住拔腿而逃。
狀若瘋狂地,宇文贇的雙爪離著黃色晶球越來越近,渾然不顧自己的手背、手臂青筋畢露,皮膚漸漸滲出細密血點兒。
眼看他的雙爪就要觸及黃色晶球,几案前紫光一閃,一隻晶瑩如玉的手掌搶先一瞬取走了黃色晶球。
宇文贇黑紅暴凸的眼珠狠狠盯向來人,毫不猶豫地揮爪撲擊,狀若瘋虎,殺機外泄。
一身尊貴紫袍官服的石之軒輕哼一聲,一手握著舍利晶球,另一手隨意劃圓一封,陰柔而沛然的勁氣頓時將宇文贇腫脹了一圈的雙爪卸開,繼而手掌閃電般扣住宇文贇的腦門。
宇文贇身不由己地癱坐在地,忽覺眉心一熱,一股純陽真氣攜著光明浩然的意境轟然灌入,摧枯拉朽般破開籠罩著的邪氣邪念直透祖竅,浩浩蕩蕩地沖刷他的精神和肉身。
恍惚間,宇文贇漸漸恢復了身體感知,但覺渾身經脈無處不痛,猶以雙臂為最。隨著體內消化不良的邪氣被這股浩然正氣由上到下的壓迫至湧泉穴,最終一股腦擠出體外,宇文贇大感身心一陣輕鬆,緊接著心頭又不可抑止地湧起後怕之情。
「悔不該不聽裴太傅的警告,一次汲取晶球雜氣的時間過長,以致邪氣入腦,險些被摧毀神智,癲狂入魔……」
石之軒以純陽真氣所蘊的勃勃生機為宇文贇修復經脈之後,方才罷手,同樣一臉後怕地溫聲道:「微臣姍姍來遲,令太子陷入險境,罪莫大焉!」
「不關太傅的事,是本宮冒失了!」宇文贇忍不住一陣感動,以前他每次犯錯,都會遭到父皇宇文邕的嚴厲呵斥和鞭打,至今已是滿屁股的鞭痕傷疤,何曾領受過如此誠摯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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