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八章 真我無我(1/2)
「我一直以為,美麗的女子肯定是上天對人的恩賜……」
傅采林並未直接應戰,將飽含欣賞和讚嘆的目光從梵清慧那鐘山川靈秀之氣的絕美面龐上移開,轉而投注到路旁野花及翩翩起舞的彩蝶身上。
「蝴蝶短促的生命,令它們所度過的每一剎那都是新鮮動人。一般對我們毫無刺激的景象,例如日出日落、雨露風晴,對它們來說都是徹底的驚喜,沒有一刻的重複,沒有一刻的白費。」
頓了頓,語氣中的深情由濃轉淡,「我的生命一直在尋找某種不得而知的東西,因為它可以為生活帶來更深層次的意義。
當我注視碧空,又或一朵鮮花,甚乎一位動人的女性,我會感到更接近我想追尋的東西。
佛陀提出一切皆虛,對比出生命存在的無奈和希望、痛苦與快樂,是覺知存在的方法。我對宗教的興趣亦止於此,生命的意義只能在內在追尋,外在發生的事,只是內心的一種感受。」
梵清慧目露異彩,洒然接著道:「若人能睜開心靈的眼睛、穿透一切貪嗔、迷惘、恐懼、私慾,他將可看到自身和環繞在四周的神跡。
不論你如何卑微或偉大、愚頑或智慧,本身都是一個神跡!
生命是整個存在的巔峰,眾生中只有人有自由的意志,能為自己的存在作出反思,作出決擇。生命同時包含著有限和無限,覺知自己就是通向認識存在的唯一途徑。每一個生命的存在,都是在永無休止的生長和衰敗中燃起的火花,生命長河的片段零波。」
傅采林閉上雙目,臉容立即變回無比的醜陋,柔聲道:「在我活過的日子裡,我一直為某一種秘不可測和不得而知的東西努力尋找、思索;
我隱隱感到這東西存在于思感某一秘處,在某一剎那至乎感觸到它的存在,而它正是生命的意義,可以為我打破平庸和重複的悶局。
而在我作出對此思索的同時,我從仇恨罪惡和爭權奪利的泥淖中爬出來,清楚看到存在於人與人間種種醜惡和沒有意義的愚蠢行為;看著其如何構成人的陰暗面,如何破壞生的樂趣。
清慧仙子乃是靜齋高足,靈心慧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梵清慧甜美的聲音透著難以言喻的平淡悠遠,「不但明白,還深有同感,吾等所追尋的是深藏於自身之內那生命之謎的線索,亦是天地宇宙最精彩的奧義。」
傅釆林猛地張口,立變回古拙奇特的懾人容相,凝視她道:「傅釆林不但不喜歡爭鬥,且厭惡爭鬥,只是在民族存亡的威脅下,不得不未雨綢繆罷了。
清慧仙子何必窮追不捨?」
出乎傅采林的預料,本該感性異常的梵清慧此刻卻以絲毫不含任何情緒波動的平靜語調道:「這是一個充斥著瘋子和無知的世界,沒有足夠的力量,你將被剝奪享受生命神跡的權利。國與國間如是,人與人間如是。傅大師難道還想不明白嗎?
我們今日的對話就止於此,清慧更願意透過劍與劍交觸的無限靈慧體味傅大師對生命的感悟,而非狹隘淺薄的言語!」
言猶未已,她手搭古劍「清露」的劍柄,體內魔種再不復往日裡的跳脫活躍,至乎主導她做出某些驚世駭俗的羞**恥之事。
此刻她的魔種慧心,在寂寂寧靜中透出無限靈動,晉入天地人合一的無上道境,腦際無勝無敗,不喜不懼,似乎下一刻與傅采林這天下最頂尖劍手之一的決戰也給拋到無限遠處,在她心湖內沒占半分席位。
唯有置生死於度外,方能圓滿靈通,無有窒礙。
心靈的境界竟往上提升,那種抽離戰場,同時又是對整個形勢以更超然的角度瞭然於空的感覺,滿盈心間。
她生出對傅采林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玄冥至極點的觸感。
那正是【慈航劍典】所尊崇的【劍心通明】的至境。
靈台清明澄澈,不但敵我形勢盡現心頭,連四周的環境,至乎在林木中和泥土下擴過濕潤泥土蠢蠢欲動各種準備勃發的生命,亦似能感悟於心。
那種境界,每次嘗試,都令她生出迥然不同的絲絲新意和感悟。
時至今日,她已達到種魔訣第十一層【魔變之境】,魔種只差最後一線即可徹底蛻化成另類仙胎,正要藉助奕劍術這種最具感性和靈性的武道心力的刺激以竟全功。
想當初,她進入慈航靜齋門牆,在師尊雲青雨的諄諄教誨下,悟道參禪,洗滌渾身戾氣殺性。其後修習劍典,終以仙胎之法鑄就最完美的道體道心。
然而她卻在即將結成仙胎的前一刻,倏地釋放心靈和元神深處源自於前世又被今世禪心壓縮深藏而精純無比,頑固無比的邪意魔性,穆然由道入魔,以種魔訣凝聚最奇特的魔種,外在的仙化氣質和內在的奇詭魔力互為陰陽表里,集至純至美和至邪至惡於一體。
無論潛力,還是靈力,亦或神通變化,她這奇特魔種都遠勝於依照種魔訣按部就班結成的魔種!
至乎最妙處,還在於她這奇特魔種在尚未大成之前,不僅不會像尋常魔種那樣被修成禪心的高人感應探測到,反而還可偽裝成仙胎,可堪以假亂真,完全騙過離著大宗師僅有一步之遙的了空、嘉祥等聖僧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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