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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起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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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院口,嘉言隱約聽到身後有開門的聲音,依稀還聽到閆予池在喊自己的名字。可這聲音沒讓他停下,反而像催命的鼓點,讓他加快了步子,拼勁力氣跑出了院子。

眼睛似乎被淚水糊住了,耳朵里也嗡嗡作響,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蜜蜂爭先恐後湧來。

只有腳下的地是真實存在的,是他能感覺到的。他踩在地面上,腳底板被結實的地磚震得生疼,可就是這點疼提醒著他,他還醒著,不是處在一個迷濛的夢境中。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穿過了幾條道,幾扇門,嘉言終於跑不動了。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一層層裹在身上,似有千斤重。胸口疼得快要炸開了,吸入的氣仿佛全部堵在裡面,找不到一絲可以抒發的出口。他不得不停下來,扶著牆一步步朝前挪動。

前面走過來一行人,嘉言看到他們,腦子還鈍著,身體卻兀自朝旁邊一閃,鑽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院落。他將門掩上,蹲在地上大喘了幾口氣,一直喘到那顆突突跳動的心臟舒緩下來,這才復又站起身,回頭打量自己身後的這間院子。

這裡簡潔得有些怪異,正衝著他敞開大門的屋子內,擺放著一口漆黑的大瓮,只有這麼一口大瓮,除此之外,什麼家具擺設都沒有。瓮口覆著一塊紅布,邊緣已經糟了,黑油油的,掛著參差不齊的線頭。中心處似繡著什麼圖案,黃澄澄的,看不清楚。

嘉言沒有留意到這份怪異,現在,他腦海中全部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女,父親身上那件似乎永遠也穿不好的長袍。

他抹了把汗,失魂落魄地穿過院子,來到那口大瓮旁,盯著瓮身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瞧。可瞧著瞧著,他卻忽然打了個激靈,一直游離在外的神識像被一根線猛扯了一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裡。

嘉言看到瓮身上的那個影子在笑,眼睛彎彎的,還是他的樣子,可瞳孔卻血一般的紅,就像他身後那輪正在下沉的落日。

恍惚中,他似乎聽到一陣郎朗的讀書聲,從瓮中傳來,很不真實,仿佛跨越了漫長的歲月,才終於降落到他的耳中。

「水信無分於東西,無分於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今乎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

聲音頓了一下,又出現了。

「誰?是誰在門外站著?」

一片靜默,緊接著,讀書聲又響起了,「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人之可使為不善,其性亦猶是也......」

「噗。」

有什麼東西被鈍器擊打了一下,讀書聲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衣物摩擦地面產生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嘉言知道,那個讀書的人被拖走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貼上冰涼的大瓮,「影子」也依樣學樣地抬起手,和嘉言的指尖對接在一起。

「紅玉湯......世間知道它的只有你我兩人,我......沒有辦法,陶煥,你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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