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起因(2/2)
「紅玉湯......世間知道它的只有你我兩人,我......沒有辦法,陶煥,你莫要怪我......」
「不要。」嘉言失聲叫了出來,他的心臟被絕望一層層纏繞,而緊隨其後的,就是一股壓得他透不過氣來的恐懼。
「噗通。」
他覺得自己的身子掉進了「水」里,那「水」原本是冰涼滑膩的,透著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可是過了一會,腳趾尖卻猛地一疼,像被針挑開了一個口子似的。還未容他想清楚,疼痛便迅速蔓延開來,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像被針尖一點點朝外挑著,先是皮膚,後是肌理,再後來,針尖越嵌越深,深可入骨。
終於,他的骨頭被扎穿了,刺透了,崩裂開來,骨頭渣子溶散到水中,化開了。他張嘴欲喊,哪知舌頭早已融化,脾肺肝腎也被泡得脹開,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
「水」的顏色變得愈來愈深,溫度也愈來愈高,氣泡從底部扎著堆朝水面涌去,它開始沸騰了......
心臟炸裂了,緊接著是那一對澄澈的眼珠子,它們看遍了世間聖賢的書冊,卻獨獨識破不了那顆刁惡的人心。
「啊。」嘉言發出了一聲哀哀欲絕的喊叫,想要收回自己觸著瓮身的手指,可用了幾回力,不僅沒能將手撤回來,反而朝瓮身反推了過去,像被瓮裡面某種東西用力拉扯著一般。
老瓮搖了幾搖,終於朝後方傾倒過去,發出一聲脆響。瓮口裂開了,一個漆黑的牌位從裡面滑了出來,只從上至下刻著四個字:陶煥之位。
嘉言呆呆看著那個名字,似連魂識都被它吸取了一般,汗水和淚水融在一起,順著他的面頰落下,他渾身打著顫,連牙齒都不受控制地「嗒嗒」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耳中傳來說話聲,時斷時續的,他費了好大力氣才聽清楚。
「怎麼把那間院子打開了,老爺不是反覆交代過這院子不能開的嗎?」
「再過幾日就是老爺的壽辰,您不是吩咐要將宅院徹底清掃嗎?那幾個新來不懂規矩,就把院門開了打掃了......」
「把那幾個全趕出去,一進來就觸老爺的避諱,這樣的人留不得。」
說話間,腳步聲已來到院外,嘉言心急如焚,忙折回院中躲在檐柱後面,彎腰低頭,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幾個僕人推了院門進來,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老瓮,嚇得跑進屋子圍在瓮邊。嘉言趁他們慌亂之際,貓腰溜出院子,不要命地跑遠了。
前方,夕陽已經沉落,只留下一點淺淺的晚霞,被風吹得散開了,露出下面鉛灰色的天。一隻灰鳥從低空飛過,冷不丁「呱」的一聲,將嘉言驚得猛地停下腳步。他喘了幾口氣,勉力穩定住心神,剛想將方才那件怪異的不能再怪異的事情整理明白,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頭上頂著一樣東西,一晃一晃的,將一陣濃重的惡臭帶到他的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