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8章 森羅九知(1/2)
空曠的大殿之中,雲澈與殿九知相對而坐。
森羅神子殿九知的外貌一如傳聞中的那般溫雅俊朗,毫無身為第一神子的壓迫感,更沒有他父神那般狂烈如火的霸者氣息。
但細看他的眼眸,雲澈依舊能從其中捕捉到那一抹深隱的鋒芒。
一個從被踐踏中成長起來的第一神子,雲澈絕不相信他骨子裡會如他外表一般是個不計前怨,寬以待世的謙謙君子。
「見淵兄弟,此次拜訪甚是冒昧,還望勿要見怪。」
殿九知以第一神子之軀,姿態卻是如此謙和有禮。此刻若是換做任何一個織夢帝子,怕是都會千般驚訝,萬般惶恐。
雲澈笑著道:「九知神子哪裡的話。九知神子的盛名,我少時便已是如雷貫耳,卻從不敢有結交之念。如今九知神子竟屈身蒞臨,我唯有無盡榮幸,何來怪罪之說。另外,我如今尚未對夢見淵這個身份有所歸屬,九知神子喚我雲澈即可。」
殿九知直接頷首:「好,雲兄弟。所謂『神子』不過是說予世人的虛名,我虛長你五十個甲子,若雲兄弟不嫌,私下裡喚我殿兄即可。」
雲澈也微笑著點頭:「那不知殿兄此來,是有何事賜教?」
殿九知微怔一下,隨之大笑出聲:「哈哈哈哈!以往我說出此言,對面或當成客套,或更為惶恐,然後依舊會以神子相稱。雲兄弟當真是個妙人,看來此番特來結交,是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雲澈神情不變,淡笑如前:「三分為結交,七分為試探。想來殿兄對劍仙前輩願為我姑姑這件事……著實難以釋懷。」
殿九知笑意忽滯,他直視著雲澈那平淡無波,又赤誠無塵的眼眸,再次笑了起來,輕嘆道:「你我今日明明只是初見,你卻可將我的心思窺視的如此徹底,還如此直接的言出……我竟是今時才知,這世上竟有你這般奇妙之人。」
「殿兄謬讚。」雲澈微斂目光,看著手邊的茶盞,對殿九知這似驚似贊的話語毫無動容:「殿兄第一神子之名響徹天下。而比這第一神子之名更盛的,是你對摺天神女畫彩璃數千年未改的痴心。劍仙前輩是折天神女的姑姑,亦是她的劍道之師與守護者,除此之外,她從不假辭色於任何人,卻許我喊她姑姑,並當眾宣告對我的庇護。」
他重新抬眸,看向殿九知:「所以,非我心思敏銳,而是涉及殿兄的鐘情之人,殿兄必定有此反應。」
殿九知搖頭,卻不是在否認雲澈的話,而似是自嘲:「雲兄弟如此率直坦誠,倒是我這虛長五十甲子之人頗為自愧。好,那我便坦心直言,我的確對劍仙前輩予以你的特別關照耿耿於心,還望雲兄弟解惑。」
他始終知道畫彩璃的身邊,必定有著畫清影或明或暗的守護。每次畫彩璃離開淨土,他必定會拋下一切前去看望,與畫清影的接觸自然也較多。
但,即使他是畫彩璃的婚定之人,畫清影對他也從不會多觀一眼。僅有的交流,基本都是他規規矩矩行晚輩之禮,畫清影予以淡淡回應……再無其他。
他對此早已習慣,畢竟連他的父神……六神國最強神尊殿羅睺,畫清影也從不會正眼看他。
但今日,卻對雲澈如此特別……特別到讓他久久不敢置信。
而能讓性情淡漠到近乎無欲無求的畫清影如此……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只有畫彩璃。
「殿兄可曾聽聞過『霧皇』?」雲澈忽然道。
「有所耳聞。」殿九知眉梢微動:「淨土在上,此人卻敢以『皇』為名,無論是何人藏詭,一旦暴露,唯有死途。」
雲澈手捧茶盞,笑而不言。
「雲兄弟提及此人,莫非……」
沒有讓他失望,雲澈輕嗅一口茶香,然後不急不慢道:「殿兄既知霧皇,那應該也知曉與霧皇一同現身的始祖麟神,以及……現於霧海上空的紫色劍痕。」
殿九知微微思索,忽有所悟:「那道紫痕,果然是劍仙前輩所留?」
「沒錯。」雲澈微點一下頭:「當日之事,殿兄應該只是稍聽傳聞,會有諸多錯漏偏頗。而我卻恰巧在相近之處。」
他娓娓述道:「當時,霧皇與始祖麟神現身之處,剛好臨近折天神女歷練之地。驟現的始祖麟神讓折天神女遭受重傷,幾近瀕死。」
「什麼!!」
殿九知猛然站起,面色劇變,陡亂的氣浪將兩人的茶盞全部毀碎。
雲澈手指一抬,碎末與水痕頓時從他指上掠過,未沾身上分毫。
他繼續淡淡說道:「姑姑她……哦,劍仙前輩必須儘快將始祖麟神牽引遠離,首尾難顧。我當時心起惻隱,咬牙沖入姑姑與始祖麟神纏鬥的險境,將折天神女救起,萬幸逃脫。」
雲澈視線微抬,看著臉上驚恐未散的森羅神子:「便是因此,劍仙前輩允我喊她姑姑,許我守護之諾。」
驟聞畫彩璃重傷到幾近瀕死,他的反應著實大到驚人。
又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殿九知才喃喃而語:「竟是……如此……」
「正是如此。」雲澈道。
殿九知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明明已是過去之事,他卻仿佛依舊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他的氣息逐漸的恢復平靜,再看向雲澈時,面對是一雙極盡坦然坦誠的眼睛,仿佛一切的虛偽、狡詐、骯髒、污衊……在這雙太過清澈的眼眸面前都無處遁形。
他的眼神變了,少了數分的探究與審視,卻多了太多的感激。
他忽然後退一步,然後向著雲澈無比鄭重的一禮。
雲澈像是愣住,直到他躬身之禮完成,才有些失措的起身道:「殿兄,你這是……實在太過折煞於我。」
殿九知真誠道:「彩璃此番歷練,因有劍仙前輩暗中相隨,我本以為定無憂患,沒想到,彩璃竟是遭遇了這般死劫。」
「劍仙前輩與始祖麟神的力量邊域,其可怕程度不堪想像,步步皆是死境。若非雲兄弟冒死相救,我……實不堪想像……」說到後面,他的聲音,明顯帶了後怕的輕顫。
此刻,他已完全明白了畫清影為何對雲澈如此特殊。
對畫清影而言,畫彩璃要比她的生命更為重要。他救了畫彩璃的命,畫清影無論如何報答,都絕不誇張。
「雲兄弟救了彩璃的性命,那便等同於救了我殿九知之命。」他踏前一步,伸手重重拍在雲澈肩膀:「雲兄弟,救命之恩,沒齒不忘,來日必定百倍報答!」
雲澈連忙道:「殿兄無需如此。我當日亦是亡命而逃,救起折天神女也是順便。而且我因此得了姑姑的庇護,又因折天神國的引薦而回歸織夢,已是得到了無比之大的報答。」
殿九知搖頭,無比真誠的道:「雲兄弟,你定是無法理解彩璃對我而言是何其重要。你救起的不僅是彩璃的性命……亦是我的人生。」
雲澈:「emmm……」
「如此大恩,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償還。」他想了一想,鄭重道:「他日,若有用得著我殿九知的地方,雲兄弟請儘管開口。」
雲澈似是猶豫了一會兒,隨之洒然一笑:「殿兄果然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好,殿兄盛情如此,那我也卻之不恭了,以後若有難解之事,可是少不了要勞煩殿兄。」
「哈哈哈哈!」殿九知開懷而笑:「爽快!吾名九知,其一便為『知恩』。如此大恩若不能報,我怕是要寢食難安。」
兩人重新入座,氛圍也再沒有了任何疏離。
「敢問殿兄,何為九知?」雲澈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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