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力挽狂瀾中(2/2)
正使有了較量心思,說話連聲音都禁不住有了些亢奮的顫抖。
他瀟灑笑道:「太原這點事也很簡單哪。何大人知卻裝作不知,明知故問。那,本使就費費口舌多說幾句吧。太原,對你們宋國來說只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西北生活區。那照樣是西北地區的非良地,氣候惡劣、雨量稀少,土壤貧瘠。而中華寶地啊,上蒼的鐘情偏愛。你宋國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良田土地美宅。失去太原,對你宋國來說不過是少了塊可有可無的破地方。太原人在宋國有太多好地方可遷移過去生活得更安寧更富足美好。沒有太原,對宋國對宋人都沒什麼不好的影響,對我們大遼國就大不一樣了。有和沒有太原,完全不一樣。」
「有了太原,西北那片無人區,我遼民才能放心地遷去安穩生活。我國可以安心地往河東北部及以西的廣大無人區分散人口,就有了充足的生存地,就不用要你宋國領土讓兄弟為難。何大人,你看,我國為兩國利益考慮得真的很周到,是真的珍惜宋遼兩國的兄弟之情傳統之誼。」
遼正使就象個知心大姐一樣.....
何栗靜靜聽完了,不禁燦然一笑,對滿眼挑戰眼神的遼正使語氣異常溫柔地笑道:「佩服,佩服,你,果然是位漢文明與蠻子習性結合的最完美產物。你的虛偽狡詐強霸無恥太出乎我意料。你完美到我真的真的差點兒對你的強盜邏輯無言以對。只是你犯了個不應該犯的小錯誤啊。」
遼使被罵,也絲毫不動氣,反而神色動作越發儒雅瀟灑,眼神中越發是身為漢人卻是遼臣的得意,越發高姿態,也毫無煙火氣地淡然笑問:「哦?未請教。敬請何大人也給本使解解惑。」
他那樣子仿佛雙方是兩個讀書人大賢在積極探討學識求共同進步。姿態表演可得滿分。
何栗也一笑,「遼使,你確實錯了,你忘了不該忘的一些小常識啊。」
他感慨著,手指沾水隨手在桌子上畫了個地圖,然後點著包括河東南北兩路、甘肅、陝西、寧夏、青海等山西以西的廣大西部地區,「這些領土不管我國有人沒人在那住,它都是,全是我大宋的固有神聖領土。我國的領土,不安排人住,我們目前用不著它,把它閒置在那荒著讓野獸盤踞生息,任鳥蟻蟲蛇風雨侵蝕,那是我國的事,我國樂意,與外人,與你遼國無關,這沒錯吧?可事實上,寧夏寶地被你們那可笑的逃跑皇帝引眾趁機占據了,在那苟且偷生。這已經無恥侵占了我國好大一片領土,嚴重觸犯了我國神聖領土主權。這邊呢,你東遼也是不告而取,私自侵占了相鄰你雲中的我河東大片領土。現在,你們貪心不足,又想侵占我河北及太原,你竟然說什麼不用侵占我國領土,說什麼尊重我國利益,珍惜邦交友誼,考慮得極周到不讓我們為難?」
遼使看到畫地圖就明白了何栗要說什麼。
他張嘴就要嘲諷反駁說那些領土,你宋國已經失去控制了,事實不屬於你宋國了。無主之地,誰占了是誰的。誰強大能霸占了,它就屬於誰。遼國就是比宋國強大,理所當然有擁有權.....
但,何栗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一點桌子,啪一聲,「當然,這不是開學術討論會。我們倆在這空口白話爭論這個,說再多,爭論得再精彩,辯論出了勝負,也全沒用。你的理念就是你遼國是野蠻強霸的。你遼國能欺負得了我大宋,那麼就可以自說自話地想怎麼玩就能怎麼來。」
遼使失禮地伸了個懶腰,笑呵呵的沒吱聲,姿態卻無疑表明:何栗,你是明白人哪,那你還廢話什麼?你平和有禮也好,強勢凌厲也罷,都改變不了我大遼就是能欺負住你弱宋的事實。你只有事實下的無奈。你只能認下屈服。你宋國只能乖巧按我大遼的計劃老實滿足我大遼要求的一切。你再聰明再有骨氣再敢和我大遼爭鋒,你也改變不了宋王朝的廢物傳統習性......乖乖從了吧
面對遼使的極度輕蔑和挑釁,何栗仍然毫無煙火氣,仍然是平和淡然,又說:「你覺得遼國強大,強大就是有理。很好。咱們就說說你們這個理。」
他點著桌圖河東北部地界,「這是折家軍的傳統地盤。折家軍去年秋後就連軍帶民全從老巢府州城南遷,越過了折家傳統故地麟州,遷到了更南邊的我國原晉寧軍的地盤立足。此舉,折可求不是因為折家軍孤懸河東怕了你遼國趁機圍攻滅了他。他只是想離你遼國的威脅和騷擾遠點,讓部下民眾能有個安心耕種的生活空間而已。他不可能是心甘情願放棄折家在府麟二州的傳統勢力領土範圍便宜便利你遼國輕鬆移民占了。他只是在找空間儘快積蓄起實力,部下也有兵民近三十萬之眾,而且幾乎全是兇惡的西北漢子。你遼國,呵呵,你所謂的強大遼國,在折家軍主力被海盜席捲一空,軍力大損時尚且不敢打去趁機報復滅了他,何況是他已經恢復了不少實力的現在。」
遼正使頓時臉露冷笑,張嘴剛要反駁。蠻子副使卻先開口了,滿臉狂傲獰笑大喝:「宋官,你說什麼笑話哪?我大遼上國會怕了小小折家?我大遼隨便吹口氣也能把小小折家吹沒了.....」
正使趕緊補充副使吹得這種沒腦子沒營養的話,「折家被搶得乾淨,除了那點我國看不上的刁民人口,什麼油水也沒有。我大遼是不屑打他,而不是收拾不了他,更不是忌憚他不敢打他。事實正如何大人所言,折可求極度畏懼我大遼能一巴掌滅了他,所以趕緊遠竄南邊逃避毀滅。」
何栗大笑:「吹噓什麼那你?折可求怕你遼國?「
」若他真是怕了,又豈會南遷後落腳未穩就當秋立即和西軍其它四部一齊撲去寧夏去搶你們那位好皇帝?你們遼國根本不把折家軍當回事?呵呵,那你們為何只敢占了府州,卻不趁機也占了空蕩蕩的麟州再多些生存地盤,不趁折家留守兵力空虛一舉滅之?你欺本官對下情無知?」
兩遼使頓時尷尬了。
遼國當然想滅了礙在那的折家勢力,徹底控制河東及以西以南廣大地區,大大拓展生存空間。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折家軍打老了仗的精銳是沒了,但太熟悉遼軍,能打仗的將門以及心腹老底子兵還在,災後就能迅速整訓出五萬兵力,還有十萬軍事訓練出來的後備兵力。三十萬惡漢子部眾,這就好比一個兇惡的雜胡超大部落,本身已經不是那麼好惹的,何況這三十萬漢子全得高度團結齊心追隨折家及將門奮勇對抗遼國才能活下去。全體絕境求生的意志,代表的是戰鬥力,這更可怕了。折家部下比不得女真強悍善戰,遼國若是想消滅折家也不是滅不了,卻必定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好吧,這個代價,遼國咬咬牙也不是付不起。
但,鐵了心消滅折家會引發的連鎖反應卻是遼國萬萬承受不起的。
災後殘存的西軍五部其實是同氣連枝的關係。
以前,各部是各有利益地盤,西軍對外態度一致,內部卻矛盾重重,相互下絆子,冷眼看別部陷入大雪飢餓及孤獨死戰中損失慘重,盼著別部倒霉的事,都沒少干,但如今卻是全然不同了,關係是更緊密,真團結了,必須抱團立足西部,才能對抗遼國東西兩部,並要挾宋朝廷。
折家軍的作用實際是為整個殘存的西軍把守住河東,阻擋燕雲遼軍對西軍的威脅。
遼國若是消滅折家軍,想打通並占領整個河東,會直接威脅到其它四部的後路,危及到四部的生存,其它四部豈能允許。
僅僅出於害怕被東西兩部遼勢力包圍夾擊剷除,其它四部也不能冷眼看著折家孤獨覆滅,必有激烈反應.....消滅折家軍引發的將是五部一齊衝著燕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