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節奮鬥的眾生相,1(1/2)
如果你有上帝之眼,俯視旁觀觀察地球廣大人生眾生相,會發現人類自負是智慧生靈、地球統治者、食物鏈最頂級生命、自主能動性控制改變生存環境的存在者,本質其實和螞蟻的生存狀況沒什麼區別,都是一樣困於意識與本能,整天想的明白,自覺看得清悟得透,有自主奮鬥目標,並為之使盡各種手段爭取,實際上都被複雜現實牢牢拘著控制著,說是主動,卻仍是身不由己被動在人類社會時代滾滾大朝中茫然活著,成敗榮辱、喜怒哀樂,生老病死,並不由智慧、奮鬥、自主能動性能主宰。人類主觀與客觀的事物共同構成一個詞命運,禍福難料,神秘莫測,從沒有人真能掌握。
好吧,這是悲觀的說法。但真實事件總在上演,無情一再論證著命運無常。
趙公廉的大白話奏摺導致顛覆性惡劣後果,自毀前程,十幾年努力形成的政治羽翼勢力轉眼分崩離析,赫赫威名文成侯從這封奏摺起,在東京再也沒有影響和左右朝局的能力,消息通過各種渠道或快或慢傳開。
「自負才高,狂妄之極埋災禍。頃刻之間,樹倒猢猻散。早晚的事爾。老夫早料到了。」
滄州府衙中,知府鄭居中滿臉是抑制不住的歡樂,心裡痛快享受著醉酒**般輕飄飄的感覺,卻努力擺出一副智者高人瀟灑自如諸葛亮形象,對兵馬統制石符練發出如此評價。
這一文一武兩位滄州主官,自黑永康叛逃,雙方因合則兩利,分則俱損,為共同掩蓋事變真相、穩定陷入崩潰的滄州局勢,保住自己的權力與前途,不得不相互更包容妥協,勾結得近了。最近一段時間,石符練利用家裡安插來的軍官,終於徹底掌控了滄州軍,成為名符其實的滄軍老大。而鄭居中也渡過了政治危機,進一步把滄州政權牢牢握在手心。這次危機攻關,雙方相處相助得不錯,可謂各取所需,由此心生更多默契,關係再近,勾結配合得更緊密。
趙公廉這一自尋死路,一直首鼠兩端,妄圖左右逢源,既抱未來宰相趙公廉大腿又能讓皇帝眼下滿意,從而謀取最大利益的石符練在驚愕後,不禁嘲笑滄趙到底是土包子,猛然出個再政治天才,卻缺乏政治底蘊與經驗,終究無法和象他家這樣的老牌政治老油條家族相比,在極度殘酷複雜的政治生涯中,精明一世卻糊塗一時,任性抱怨,卻僅此一招不慎,就滿盤皆輸,由天堂轉眼面臨地獄。
惡了變態皇帝,趙公廉的結局註定了,沒用了。
石符練對老上司沒有絲毫同情,更不會講情義去或明或暗幫一把,反而長出一口氣,太好了,再也不用夾在當中左右為難了,和鄭居中一樣表面正經,心裡卻幸災樂禍,對滄趙鄙視嘲笑不已。
他心中沒了對趙公廉的期待與忌憚,這下文武二人終於沒有了任何利益隔閡,今日坐一起,一切不言自明,從此徹底緊密勾結在一起,默契地共同開始對滄趙肥羊虎視眈眈,提早羅織罪名,只等皇帝不需要趙公廉了,就立即製造事端扣上罪責,猛撲上去狠狠咬致命第一口,如此既能立功得皇帝歡心,更能搶先吞噬掉滄趙家族最惹人眼紅的財富技能,一次吃個夠飽。名利雙收。
天下還有比這更便宜、更容易、更刺激、收穫更大的美事?
勤勞苦幹,正直仁慈善良的滄趙,辛苦奮鬥數代的成果不過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仁德美名對上政治與帝意,沒有任何抵抗威力,於實質利益沒什麼用,政治形勢和帝心一變,仁德家族說滅就滅了。
當官從政,最主要的是讓皇帝滿意,符合官僚統治階層整體利益,所以古往今來的名臣所為爭來斗去為國為民,原則卻都是滿足皇帝,維護統治利益,而不是看百姓滿不滿意喜不喜歡。
名譽、形象近乎完美無缺,被贊為大宋活聖人、人典範的范仲淹搞革新,冒犯了官僚權貴利益,以那麼大的名聲,那麼高的名望,為的還是大宋長遠根本利益,不是為私利,卻還不是被皇帝一道旨意就那麼蒼老了、那麼沮喪疲憊了,也貶斥到西北邊關喝風吃沙子抵抗野蠻西夏,日夜冒險焦心,最後窩囊委屈勞累而死?
范仲淹功勞那麼大,那麼得百姓愛戴,可後人能得到什麼?范家的後裔近安在?
多少年沒聽說了,或許昔日赫赫有名的當代活聖人之家,早衰敗窮困潦倒死絕了。有誰還記著范家功勳恩德關心著?從皇帝到官僚早忘了大宋曾經有這麼一戶仁德典範人家。
這是近在眼前的例子呀。
可笑土包子滄趙家族看不透政治本質,並沒有吸取教訓掌握玩政治的精髓,以仁德忠勇起家,卻幼稚地想仍以此光大門楣澤及子孫,近二十年向皇帝和大宋貢獻了無數利益與智慧心血,極大影響和改變了大宋政治經濟教育民生等方方面面。是贏得了天下百姓的讚頌愛戴,甚至名動異域,讓異國敵人都心生敬意感佩,但結局只怕比范老子一家更慘,更成為又一例為官者需知的反而政治教材典範。
鄭居中和石府練自得深通為官精髓鄙視滄趙的同時,細想此事件,又不禁脊背泛涼意,心口冒冷汗。
趙公廉如此罕見的高才,滄趙家族對國家如此大貢獻,卻只因為一道暗含怨氣的辭職奏摺,皇帝說翻臉無情就翻臉布置下死手
「嘖,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帝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二人在心裡都發出無聲的感嘆,生出警惕。
因為這個警示,鄭居中原來盤算的掐死滄趙商務,斬斷滄趙對滄州的政治影響與控制,滿足皇帝心思,然後功成圓滿返回京城任樞密使高位,繼續享受京城繁華的計劃有了點改變,對升官仍熱切卻對當大宋總司令不那麼熱心了。
如今,大宋盜賊四起,大江南北山寨林立,更有田虎、王慶這兩悍賊公然舉旗造反裂土稱王,兵多將廣,個個兇悍,勢力了得,官軍難以剿滅它不說,還且戰且敗,陷落數座州府,二賊勢力已成,很難對付。
西軍自上次大敗,一下折損十萬精銳,也證明已經開始沒落,不復往日驍勇善戰,在夏賊咄咄逼人不斷襲擾下,能守好西北就不錯了,根本抽不出兵力來剷除國內的這兩股強賊。
而北軍戰鬥力本就不太強,又面臨著被女真逼得要發瘋的遼軍的時刻犯境掠奪彌補財富物資的威脅和以兵威對大宋施壓警告,連折家軍都不斷在遼軍犯邊中吃憋,何況是其他北邊防軍隊。遼國更處心積慮要報復滄趙帶給他們的傷害與損失
嘖,大宋表面看似平穩繁榮,實則內外交困,都有大險大難事。
這種局面下,誰當樞密使,誰只怕是在火上烤。那滋味只怕不是享受權勢榮耀的快感,而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想透了,鄭居中越發淡漠了那個最高軍權位子。
皇帝還要用趙公廉,這段時間反而不能再整治得罪滄趙了,得收起爪牙蓄勢,到時好發致命一擊,結清所有羞辱。現在要乾的是利用當政滄州的寶貴時機努力撈夠錢財,富及子孫,回京當個皇帝寵臣富貴清閒官,不當官了也能逍遙滋潤活著,這方為上策。
石符練自知才能有限,對仕途沒很高期望,心思也放在撈錢上。在地方撈夠了錢,再著機回京城升個官悠然自得享福。
由此,二人一拍即合,越發狼狽為奸。
讓二人痛苦的是,他們最寄予發橫財希望的海外來走私,這幾個月居然沒有了,任他們望眼欲穿,海面也連個走私船影都不見。
滄趙海軍正忙著半島移民,沒工夫海貿。大宋人不知道這個。鄭、石二人只能瞎猜,失望、日夜乾巴巴渴盼。
外面一時看不到希望,也許從此再沒有走私船到來。那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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