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審查梁山1(2/2)
誰家能養著不懼攻擊的眾多護院高手?
別說招不來,養不起,就算這都不是問題,可是,皇帝不放心吶,也不會允許大臣家養著那麼多而強大的武裝實力。
皇帝還怕你勾結外賊圖謀不軌玩刺王殺架甚至伺機造反奪權呢。
皇室秘諜司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盯著這種事的。
你家若有那麼強大的武裝實力,不等滄趙上門尋仇,皇帝得先敲打你。
沒見當時的牛逼文成侯府也絕不敢養較多人手,滿府連廚娘在內也只二十幾個人看家?
你想安穩當官就不能觸犯皇室祖傳的禁忌。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有千日做賊的,還能千日防賊?
人哪會不懈怠不出錯?
一有漏洞,趙公廉那位無知無畏的莽撞弟弟的報復機會就來了……
敢出風頭的官員只怕就得稀里糊塗付出血的代價。
大臣們這時候才猛然驚覺:即使滄趙家族遭難破家了,可滄趙人驍勇善戰忠義無畏長久形成的威懾力仍是照樣讓人畏懼。如今,這家人不得皇帝寵幸維護卻威勢更盛,更成了滿朝不敢正纓其鋒的可怕存在。沒有人敢不忌憚。
以前總覺得權力在手就什麼也不用怕,只要摸准皇帝心思,順著皇帝心意的大勢去做,就盡可結夥恃眾以權力關係網耍陰謀詭計欺負和搶掠刮分滄趙切身利益,如今才恍然發現在握的大權未必好使,至少團伙官員多、政治勢力大,順聖意,加權力與玩得精熟的官場規則,統統照樣擋不住怒極憤恨報復上門的滄趙人。
人家就是有這個硬勢力和膽氣。
此前的侯府出售事件就是血的教訓。
兔子急了還咬人吶。
滄趙不是逆來順受的兔子,那是頭插著智慧翅膀的猛虎,手下又儘是些對主子忠義勇悍不怕死敢懟皇威的義從。
一想到這些,宰相大臣們不禁心裡一寒,只感覺脖子後直冒涼風。
他們打定了主意,在趙公廉沒用了之前決不出風頭當了滄趙的死對頭,如此就更不肯站出來勇敢為帝分憂了。
趙佶左等右等,卻就是沒人吭聲,這火更燒得猛了。
他陰森森掃視著眾臣,終於忍不住開口發作了,語氣冰寒地喝問:「眾卿怎麼都不說話?難道無人願代朕去慰問梁山?」
他的聲音在構造特殊的大殿中顯得極其洪亮,餘音迴蕩,可聲息後,大殿卻是更安靜了,連喘氣聲都似乎消失了。
大有一片死寂的感覺。
趙佶這個怒啊,眼睛都瞪圓了,肚子裡似乎狂燃著一團火,張嘴就能噴出火焰來。
他一拍御案,正要挑個不順眼的強行點名而出當出氣筒甚至是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來泄火併震懾群臣,這時,突然在文官隊伍的近乎末尾有個清朗的聲音高呼一聲:「啟奏陛下,微臣不才,願意走梁山一遭傳達官家的拳拳聖意。」
早朝早,朝會開始還沒多久,此時天色還一片黑暗,儘管殿外有燈籠照亮,但光線不好,又隔得遠,趙佶怎麼瞧也看不清出聲敢應差的這位遠遠排在殿外的好漢官。
總算還有忠敬君王,有擔當肯捨身為君王排憂解難的好臣子。
趙佶心裡舒坦了點,鄙視地掃視了一眼站在殿內的上百達官貴人,把聲音放溫和了許多道:「愛卿,進殿上前說話。」
「遵旨。」
那人高應一聲,閃出隊尾,然後恭謹卻步伐沉穩滿面從容地走上殿來,清朗再拜:「小臣御使末言諫官薛弼參見聖人。」
趙佶閃目一瞧,腦子好使,對這個微不足道的年輕小言官還真多少有點印象。
此人好象是政和哪一年的進士,人機敏也有才學,此時顯出擔當,官小,擔任欽差慰問梁山這等野地倒是應該合適。
趙佶心情大好,聲音更溫和了:「愛卿平身吧。給朕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薛弼直起身信心滿懷地笑對皇帝道:「不瞞聖上,微臣料定此去梁山必定無險。臣也有些信心能安撫好梁山一眾,若無能臣願意去擔負這點小差使,免得在梁山水窪子這種鄉野地方丟了體面身份,微臣願往。請聖上下旨令臣去。」
這話都是趙佶愛聽,或者是眼下最想聽的。
滄趙無不臣之心就好。能安撫住滄趙家那個不著調的紈絝老二不胡為起事的官就是精忠報國的能臣。
實際上,滿朝就只有這麼一個敢跳出來接差使的,趙佶也別無選擇。即使薛弼沒把話說得那麼滿那麼漂亮,趙佶即使不想用,也得用此人當這個欽差大臣。何況趙佶對薛弼印象不錯,認可此人能擔當好差使。
皇帝不吝誇獎,稱讚薛弼忠敬君王勇於任事是個大大的良臣,當堂許諾若能完成好這趟差使,回來後必有重賞。
折騰得火起差點兒燒了皇宮,偵察梁山的天使總算是有了。
頓時朝堂滿頭的一片烏雲閃電皆散。
皇帝不發怒橫心殺雞儆猴收拾哪個倒霉蛋了。
滿朝官員,上至宰相,下至品級極低卻有資格上朝的言官,都從尷尬緊張中解脫出來,大大鬆了口氣。
但沒人感激挺身而出勇擔犧牲的薛弼,也沒人有心感謝薛弼圓轉了眾臣不肯捨身報君的醜惡。
重臣都笑看著薛弼,似乎滿眼都是對薛弼的欣賞鼓勵,心裡卻不屑:「一個冒險搏皇帝歡心爭出頭的聰明傻比罷了。」
其他盯著薛弼的官員中則不少的乾脆以赤裸裸的眼神嘲笑:「你這廝得了皇帝稱讚和承諾先別急著得意。有你哭的時候。」
朝堂上定了天使人選和出行日期,轉眼,梁山這邊就知道了。
趙岳去了老家,並不在梁山,但也立即知道了這事。
薛弼?
趙老二念著這名字,從歷史上對照尋找,還真想起點什麼。
能想起來這麼個尋常官員,主要這人有個很獨特處:在歷史上,此人和岳飛關係挺近,但卻是唯一一個不但沒受到岳飛案牽連,反而官照做,前程照有的,安安穩穩在官場混到老死的人物。
史書有栽:初,秦檜居永嘉,弼游其門。弼在湖北除盜,歸功於万俟卨。檜誣岳飛下吏,卨以中司鞫獄,飛父子及憲皆死。朱芾、李若虛亦坐嘗為飛謀議,奪職,惟弼得免,且為檜用,屢更事任,通籍從官,世以此少之。
也就是說此人和秦檜有舊,而且機靈,會來事,在渾濁的官場吃得開。
這樣的有正有膽有能,也精變通的人物必定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