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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節叫魂一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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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稹以更不屑地眼神回盯著耿南仲,不陰不陽毫不客氣地笑道:「不是咱家有意輕看了耿大人,請問耿大人,你懂什麼是軍事?你只是個昔日在太子宮幹活的小小文職屬官,整天幹些雜務,從未接觸過軍國大事,更沒見識過什麼是戰場、什麼是廝殺死人、到底什麼才是戰爭,你懂打仗?你懂如何抵禦文成侯這樣的連遼國都奈何不得而畏之的人傑統軍殺來?」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所以,後世的爭鬥專門打臉抓臉),罵人不揭短(所以後世專門竭盡所能以揭短毀人。)

譚稹,區區內宮卑賤太監敢如此毫不留臉面地當面揭堂堂右相的短,耿南仲氣得怒火推動熱血一個勁上涌,腦子嗡嗡響,好歹沒氣出了個腦溢血來,那兩隻瞪著譚稹的牛眼瞪得更大了,死死盯著譚稹,似要噴出火來活活燒死這死太監........

但讓耿南仲更生氣的話還在後邊。

譚稹在憤恨衝動之下,仗著身後是太上皇撐腰,代表的是趙佶的態度,膽子大得很,就是敢說。

耿南仲越是生氣而對他無可奈何,他越是解恨,越是罵得狠,但身為宮中特產的優秀陰人人才,雖衝動任性了一把卻也不忘鬥爭技巧。

他故意以洋洋得意到讓人一見就會忍不住揍他的衝動的那種極欠揍神態與語氣又說。

「咱家雖身殘志堅偏好研究軍事,並且親臨現場監管指揮過官兵剿匪、將士守邊大戰外敵,卻也不敢狂妄自稱真懂軍事。可童樞密使童大人懂啊。論實戰軍事,朝中能臣雖多,可誰能和童大人相提並論?可連童大人也承認,趙公廉若真反了,他也沒好辦法應對。耿大人鄙視咱家身份卑賤,不服咱家的話,但你難道比童大人還厲害?」

這段委婉地自吹自擂,並且強拉上童貫這個軍事大拿老陰人一併強壓耿南仲,氣得耿南仲無言以對直翻白眼。

耿南仲當然不服文治權力上壓他一頭的蔡京,武事上也不服壓他一頭的童貫,私下偷偷在趙桓這樣的困拘於宮中的無知三傻年少皇帝面前閒聊敢忽悠自吹他的文治武功才華即使不是遠勝蔡、童,也皆是高明一點,至少是不次於那二人。實際上他自負的不是文治武功上的辦事能力,而是心計權謀內鬥能力。

他自信以自己的才智在朝堂上能斗得過蔡、童二老賊。

而只要在這方面能鬥倒蔡童,有了大權,坐到了那個位子上,那麼,他自己不會,不行的,可以招行的幫著干不是?

天下有得是人才,總有行的,總有比蔡、童的實才厲害的。

缺乏的是發現人才提拔重用人才。

他耿南仲上位了,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既有了得力幫手,證明了實幹治理領導力,同時也體現了他身為大儒權相的識人才,重人才,廣納人才用人才的偉大士林領袖胸懷和一代國家棟樑權臣的高風亮節......

至於具體的文武之道上干實事的能力,他雖狂妄嘴大,卻也不乏自知之明,知道確實不行,所以,在日常中,在蔡京和童貫面前,表面上都是一副晚學後進之輩的儒雅君子賢德之人的謙遜姿態,不敢在具體政治軍事實務上和二老賊較量高下,只是在背後見機使陰招下絆子,不斷拉攏朝臣和樞密院下屬官吏,意圖削弱蔡、童的權力與影響力,奪取文武大權。

既然沒有真本事,心裡自然膽怯,真要和蔡京直面硬懟,他是不敢的,至少現在不敢。

在更外行的實際是一竅不通的軍事上,他更不敢正面硬懟童貫。

這與他天性懦弱膽小隻一張嘴虛虛厲害的本質息息相關,春風得意狂放時也只是由權力地位底氣強化了些膽氣。

當然,他不敢的原因最主要是,他只是個驟然幸進,一步登了天的官員,嚴重缺乏根基,在朝廷沒有實力,遠遠無法和在朝廷及軍政大事上浸淫了太久、經驗太多、黨羽太多的蔡童二人相比,底氣太不足。

自身沒有硬實力,後台又軟趴趴得並不能真靠得住,也就只能暫時強憋著裝謙虛老實點。

耿南仲還不敢得意到忘形,也還沒混到那個可以忘形的資歷地位程度上。

所以,即便是在和譚稹鬥嘴鬥氣,並且氣極怒急眼了的時候,他也沒敢失去理智地大言不慚放言他就是比童貫強,不敢象在背後與親信友人飲宴閒聊時那樣信口鄙視評價:童貫,老閹人廢物一個,算個什麼東西之類的狂話。

他不乏起碼的政治鬥爭智慧,也不會蠢得在衝動失言上犯大錯,不會導致一時嘴巴痛快了,卻公開得罪了人,和童貫這樣的強者大陰賊撕破臉成了公開的仇敵。

譚稹呢,混皇宮大內的,能在無數陰人宦官中混出頭,那心計與嘴巴上的功力一點不比耿南仲這樣的靠心眼與嘴巴混飯吃的儒生官員差,斗這方面,他半點不憷只是嘴炮黨的耿南仲。

輕易用話捌住了耿南仲的狂妄傲慢氣焰,譚稹越發洋洋得意,也是故意這樣,使勁氣耿老頭。當場氣個半死才好。

若是能氣死耿南仲,那丟的只會是耿南仲的臉面和聲譽。

官員和人們只會鄙視耿南仲沒有宰相的肚量和才幹,居然被個區區太監就說倒了,評價為壓根不配為一朝宰相。早早死了反倒是好事,省得庸才在高位而誤國........

他譚稹的罪責不會有多少,不會有什麼大.麻煩,無非是被感覺物傷其類的官員咒罵幾句,不痛不癢的。連太監干政的罪責指控都不會有。

因為他是在傳達皇帝的態度,是奉旨而行,也是在極力維護老皇帝的權利,趙佶會罵他卻會護著他,趙佶又是個好猜忌嗜殺的魔鬼至尊,誰若敢觸犯或引起猜忌,盯上了就會立即滿門血災......百官們怕死,豈敢對譚稹過分。

若真能輕易氣死了耿南仲,譚稹會名聲大噪,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蔡京、童貫、張邦昌、高俅.....一系列想弄死正囂張得意極力爭權的耿南仲卻確實沒什麼好辦法的大佬們必會暗中感激他,甚至會大力支持他度過此事的難關,趙桓這個空名皇帝再恨他也不能把他真怎麼著,所以是利遠大於敝的.........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這話,譚稹自是不知,但這個道理他懂,非常懂。

這是在殘酷到非人程度的激烈太監競爭中,譚稹早就磨出來的本能一樣的行為模式,無需真悟透了其中的道理。

在耿南仲雖氣極卻無言以對卻裝不屑搭理他以維護麵皮中,譚稹趁熱打鐵再接再厲又陰陽怪氣道:「咱家代太上皇想搞明白的還是之前問過的那句話,耿大人,你抓了趙二,然後呢?」

「耿大人,你為什麼不回答?「

」哦——「

」呵呵,耿大人是不屑於回答呀。「

輕巧地給耿南仲強扣了一頂輕視太上皇的很容易成死罪的大帽子,譚稹越發陰險了。

」那咱家不敢問了,只是好奇。耿大人抓了趙二,殺也好,扣為人質也好。那趙公廉,他向朝廷要人,怎麼辦?「

」耿大人,你給,還是不給?「

」到了這個時候了,以趙二犯多重大罪,應該接受有司審問制裁來推託應付,這,是個人都知道它不好使。「

」那趙二可是滄趙家的寶貝兒。那家老太太可是當命一樣護得緊。趙公廉就是硬要。怎麼辦?「

「不放。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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