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節正公度(1/2)
宿良宿義的變相羞辱謾罵,走近的這群讀書人也大致聽到了,全都怒了,剎那間群情激憤.......
為首的官員老頭更是濃眉飛揚,一雙原本不大的眼睛圓睜,海下漂亮的長須無風也自動,何況有不小的風。
他大步流星逼到據說是趙岳的這一騎面前約丈處,突然高舉起雙手托的牌牌在頭頂,瞪著趙岳舌炸春雷般大喝一聲:「趙岳小兒,你看清了老夫手中奉的是什麼?」
這老頭好大的嗓門!
小身板不雄闊,也不強壯,也就是個中等個子微胖的老文官,卻硬是喊出了張翼德喝斷當陽河震退曹操的百萬大軍的音量甚至氣勢,也不知他哪來的這麼大音量和肺活量,想來是經常爭辯和批評教訓人練出來的,不愧是嘴炮儒生戰鬥族......
趙岳沒嚇著,但也不禁大大詫異了一下,瞅著這老頭心中驚嘆,好笑,但帽子遮掩下的面目仍是一片平靜、淡漠......
官員老頭在猛然暴喝時死盯著趙岳的神情,尤其是露出的眼睛,想判斷一下正對面馬上高大的人到底是不是要整治的趙岳本人,結果什麼也沒瞧出來。他也不氣餒,緊跟著又如雷大喝:「趙岳,聖人面前,你還不趕緊下馬跪拜?」
這聲大喝,仍死盯著,觀察,
結果卻是不止對面的騎士沒什麼反應,
就連其他四騎也恍若未聞般無動於衷,掃視著他和眾書生,該是什麼表情仍是如常。
這老頭不禁有些鬱悶,但無疑更怒了。
自他成名以來,雖然一直窩在太學當教授,只混了個太學監小官,沒什麼令人眼熱的朝政真權力,甚至在京中很多只是有點錢或有點見識與膽量的尋常人眼裡連屬於正經官身都不算,連摸到清貴官員身份的邊都不算,沒誰真敬畏他,但也從未有年輕人敢當面如此無視他的存在或無視他發威喝斥。
就連當年臭名昭著在京城簡直橫行無忌的高俅之子高衙內碰到他,不說敬他怕他,但也從不敢耍牛逼二虎氣當面和他叫板,遇上了多半是繞著走,因為他是當代大儒,是士林精英,代表的是孔孟大義和讀書人的臉面,身後站立的是全體大宋王朝的文官與全天下的讀書人。
更讓他氣惱的是,他的身份加上親手奉著孔聖人的靈位在此,等於是如皇帝親臨相似的如孔聖親臨,卻仍然被無視。
這就觸犯到他的逆鱗了。
「好個囂張跋扈的滄趙家族,狂妄到連孔聖人都不放在眼裡了。真是無法無天!(分明是逆賊,想大逆不道造反)」
他火冒三丈,怒聲大吼,
那原本就驚人的音量居然還能再拔高拔大幾分,這一吼越發顯得聲音如雷鳴轟隆隆滾過,如雷貫耳,氣勢磅礴.......
實際上他心裡卻得意洋洋:滄趙小兒再囂張兇殘膽大又如何?在老夫面前,他只有當眾受無情喝斥吃憋的份!
趙岳挾其兄之威,入京敢隨意大殺地痞無賴,敢瘋狂追殺礙了他的禁軍,敢傷害那些公子衙內,敢張狂硬頂衝撞並傷了皇族子弟尊貴福王爺,更敢殺刑部要員總捕頭,也敢肆無忌憚破開封府的封條,等於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在挑釁皇權,敢做了這麼多的罪惡,犯了這麼多忌諱,卻還沒事人一樣敢繼續在京城瞎逛逞威,但他豈敢當眾挑釁我等?
趙岳小兒再不學無術,再年少無知,再嬌縱膽大,他也決不敢當眾傷我一根寒毛!
他不敢殺老夫,更不敢象對待其它人那樣耍橫逞兇殘無畏對我們這些讀書人當眾大行兇......
他若是敢,那就是在和全天下的讀書人作對,是在向全體大宋文官集團公然挑戰。士大夫們先豈能饒得了他家......更是當眾踐踏孔聖人的神聖,等於是在否定和踐踏全天下人信守的古老傳統習俗,是在和整個漢民族的靈魂信仰叫板,必會惹怒了全天下的人,等於是在向全天下的人叫戰,犯了包括無視王法綱紀當強盜當反賊王的田虎王慶之流悍匪在內的任何人也不敢犯的種族大忌諱,那樂子可就大了,直接轉眼就毀了趙公廉艱苦奮鬥這麼多年在士林中創立的地位,也徹底毀掉了滄趙家族犧牲了一切才艱難豎立和換來的美好名望.......
這種結果太可怕了,別說區區一個趙公廉和滄趙家,就是最偉大最有威望的皇帝與皇族也萬萬承受不起......
誰敢犯,誰就等於當眾自絕於國家民族,自絕於社會,必會眾叛親離,不死?不滅?還有它想........
這是這儒教官老頭敢無畏地帶頭來當眾堵和踩京城一游後二虎凶名更盛的趙岳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信義守節,眼裡容萬萬不下邪惡不正之風和強梁而迎難迎險而上不怕死。
他事先想得精明周到著吶,目的就是進一步和當紅辣子雞耿南仲拉近關係,更為了趁機大出風頭闖出無匹美名......
為了此舉能輕易帶來的驚人好處,冒嚴寒承受點區區辛苦算什麼。
悠然自得坐在溫暖的班房當官老爺是舒服了,可坐一百年也不會有如此收益.......如此奮然付出,太值得了。
這也是耿南仲盤算得精妙和苦心準備並毅然出手的得意處。
滄趙家的人憑著軍事優勢,敢肆意殺人放火,敢無視國法,敢威逼朝廷,但他就是不敢觸犯儒教代表的一切。
趙公廉不敢,滄趙家那位一切說了算的老太太也決不敢,
那麼,他耿南仲就能利用無形卻威力無邊的儒教威力逼得趙公廉為了表明其符合併一直在全力信守和追求儒家精神講求的氣節,表明他始終屬於和忠於本民族和社會,也為了向全天下人證明他的捍衛國家民族能力和志向不是假的吹的,就不得不明知是計,明知那樣做對他最不利,也得硬頭皮按他耿南仲所指的方向無奈地去和遼國決死大戰,自取滅亡......
當一個人強大到權力奈何不了他了,那就用不可觸犯的種族傳統規則約束他、搞臭他,最終輕鬆收拾了他.......
用道德殺人是儒教人玩多了,干久了,也最擅長的事,此前的歷朝歷代,有太多這種經典戰例可借鑑並證明威力。
遠的不說,就說本朝。
當年,一代文壇領袖歐陽修,那是何等威望何等士林風光,可一個小小道德事件潑髒水就弄得他聲名狼籍,百口莫辯,狼狽不堪,差點兒就羞憤自殺了都.......從此再沒臉也沒機會擠入相權大佬行列,讓當時的太多人美美鬆了口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