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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節正公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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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一代文壇領袖歐陽修,那是何等威望何等士林風光,可一個小小道德事件潑髒水就弄得他聲名狼籍,百口莫辯,狼狽不堪,差點兒就羞憤自殺了都.......從此再沒臉也沒機會擠入相權大佬行列,讓當時的太多人美美鬆了口氣.......

與著作甚豐,驚才絕艷,大名鼎鼎的本朝歐陽公相比,沒有名作,只會抓生產和治軍打仗的趙公廉算個什麼東西。

歐陽公對上儒教的神聖與所列的規則忌諱,都輕易身敗名裂........用同類的手段玩死趙公廉又能有什麼難度?

手拿把掐,手到擒來爾。

這些來參加堵路和聲討趙岳的人都是京城的讀書人,其中為首的領導群正是國子監的太學生,也是如今國難中大量官員死亡與流失後形成官位空缺而隨時可能補上官的准官員,科舉搞進士當官來不及嘛,眼下的動盪形勢和千頭萬緒的緊急政務太多,朝廷也沒條件沒心思搞什麼開科取士,太學生自然就成了最直接的受益者,今日領頭來鬧事,一是響應教授的號召,二是間接拍耿相爺的馬屁,當然所為的一切最終只是為了有機會早日輪上當官,當好地方好職位的官......

其他的就是京中雜七雜八的書生,

有的是吃飽了撐的又憋了一肚子邪火要發泄的權力及相關家族子弟,這種書生不多,都被此前曹騰等衙內詭異死亡事件嚇著了,不敢來,或家裡警告不准參與斗滄趙這種兇險政治大事,來的這點也只是縮在最後面,離得五騎遠遠的,才敢跟著起鬨吶喊助威也耍威風露露臉,踩牛逼小霸王,暢快一下;

剩下的有的是破產形同乞丐的昔日富豪家子弟,

這一類極多,得意公子落難成這樣了,極度憤恨不平,不敢朝朝廷噴火,就得找別人......

再就是窮酸沒才華沒機會科舉出頭卻滿身優越感的那些京城書生......這一類是最多的,不少的鬍子都白了,功名心卻不但不減,反而越老朽不堪越是心熱到饑渴難耐......有的甚至抱著不顧一切兇險也要抓住機會搏此一把的心思。

陪伴在官員老頭周圍的十幾個人,則是幾位國子監老師以及禮部的小官小吏。

參加鬧事的全體,都有個唯一的目的:拍右相的馬屁,出風頭搏名頭,爭入權力者的法眼,得當官或提拔重用的機會。

耿南仲幾乎平地飛升一樣一躍當上右相,政權軍權一把抓,成了朝廷最特殊的官員,他的朝廷沒有根基,在官場幾乎沒什麼同黨密友,沒哪個實權官員真支持他追隨他,但在京城士林文化圈內卻是很有名望,大儒密友也有幾個在社會上有分量的,在讀書人中間還是有一定號召力的,否則他也沒資格當太子的屬官兼老師,再有新政治權勢加成,一發出號召,自然不愁沒讀書人響應。事實也證明了,簡直是應者雲集。

當然這其中承諾只要積極參加此事,不干拆遷活也發錢糧,而且多發三倍,這一點對正陷入空前困苦卻仍想飄著寄生京城社會不肯放下架子也不肯吃苦幹活換生存的京城窮書生們也是最直接最現實的吸引力。

來隨便踩踩小霸王,只需扎堆振臂喊幾句平常都吹爛了的漂亮口號就能得一系列好處,那,何樂而不為呢?

要是響應了耿相暗中的號召參加活動,卻要喝寒風餓肚子,那就沒意思了。

耿南仲也丟不起那張相爺臉。

耿南仲精心準備好了這場大戲,然後滿懷成功的熱切盯著趙岳等待著出手時機,卻是被澆了好大一盆冷水:趙二居然去了南城,可能要跑,那他費心準備的一切就全白費了,還怎麼展示高妙手段豎立起官場威望?

更要命的是,還怎麼要挾趙公廉不得不聽話地率領滄北事實上的叛軍和遼軍死拼同歸於盡。

趙二一跑了,那,就意味著滄趙家族放棄了和朝廷的妥協商談,跟著的九成是失望徹底死心,毅然決然和朝廷決裂。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不知輕重的趙二一行居然沒鬧事趁機逃走,而是大大咧咧地又晃進了京城核心區,簡直是生怕在京城不倒霉甚至不死。

耿南仲這個高興啊,也進一步確信滄趙無心真反,一想到妙計要得逞了........就亢奮得不行,差點兒忍不住在班房中翩翩起舞一番,就算沒得意忘形,也手舞足蹈一番,向屋子裡的同黨及來辦事的官員好一番委婉地唏噓賣弄.......

而負責具體辦,早早聚集起人手的這位帶隊官老頭也是由耿南仲一樣的滿懷激情,到擔心趙二跑了,失去機會,到終於迎來了上場表演並且主演的激烈情感歷程。

他早精心準備好了腹案,

今日要痛快地狠噴一場,發誓要把他的嘴戰實力發揮到極致,

要讓滿京城的人,尤其是滿朝廷的要員們都好好看看他的錦繡才華與出類拔萃的浩然正氣勇氣擔當.......而不得不佩服他,從此另眼相看他。

當然,最重要的是讓太上皇和皇帝看到他一顆火熱無畏又不乏機智的忠君愛國心.......

也終於真能暢快地狂噴向趙二,縱情表演了。

他耐心等著趙岳在御街上無知無畏地向他的陷阱走來,最後迫不及待地率領大隊殺了出來.......

讓緊張又憤怒的老鳥欣喜的是,隨著他無敵大帽子扣上去,可能是趙岳的人終於抗不住勁了,有反應了。

趙岳笑眯眯地緩緩問:「老頭,你這麼有活力,這麼威風,又是哪位呀?」

「老頭?」

自尊心受挫,感覺趙岳是在有意污辱他的尊嚴,他越發怒了,但傲慢地沒吱聲,而很氣派很不屑地怒哼一聲。

旁邊捧哏的自然大有識趣會配合的人在。

一個恭敬緊服侍陪伴在老頭身邊的漢子嗔目盯著趙岳,以無限敬仰地語調叫道:「趙岳小兒,你聽著,這位大儒是我禮部的侍郎大人,姓正,名諱公,下度。我家大人的名字是正直公正無私的標準之意,他也正是這樣高尚的才德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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