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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長街,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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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危急大勢高壓下的朝廷應急政策,非個體官吏願意不願意就能抗拒和改變的事,哪怕你是宰相。

宰相權臣大佬們不想被失去財富而正怒極一心想報復的王族抓把柄攻訐問罪,就得以身作則,絕不敢以權勢照顧破產關係戶。其他官吏們在情緒不穩,心性又無良的軍隊的刀槍緊盯下執行政策,若不想死,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招罪失去官吏身份喪失自己和家人賴以生存的俸祿,就只能老實服從朝廷政策,無情搜刮大戶,並且無法耍權尋私關照關係戶。

住在高門大院中的破落大戶們無衣無食,不想凍死餓死在空蕩蕩的豪宅,就只能滿懷怨恨惡毒詛咒著昔日攀附的權力者居然如此無情無恥全然不顧他們死活,放下昔日傲慢架子,頂著從未覺得這麼可怕的寒風咬牙出門加入拆遷大軍中,被昔日他們以鼻孔對著不屑看一眼的京城卑賤百姓肆意挖苦嘲笑羞辱、各種方式的排擠欺負甚至毆打,弄點柴草都被掠奪.......

「喲,這不是錢糧酒色幾輩子也享受不完的北城首富李大官人嗎?你們叔伯子弟一大家子都是那麼富貴好命,怎麼今如此單薄寒酸著衣衫也肯冒寒冬來干俺們下苦人才幹的髒累活?」

」喲,這不是閨女體面嫁了吏部侍郎當了第十九房小妾的風光無限城北大儒王大老爺嗎?您這是怎麼了?唉喲喟,爺幾個還穿著破爛單衣光腳綁著木板當鞋子穿來幹活?你們這是遵聖人教誨,突然起了菩薩心想在這大冷天來體驗一把俺們窮命人是怎麼遭罪掙錢糧過苦日子的......「

「你們這種有本事又天生富貴好命的哪能和俺們不識字的窮酸一樣遭罪幹這活計?」

「這太失了你們的尊貴身份體面,不能夠這樣啊?」

「對,這哪是你們這等體面人能幹的活。可不敢勞動你們。都趕緊回家在豪宅里由美人伺候著好好暖和著享福去。拆房子這麼危險苦累的活俺們干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的嘲弄笑聲自然缺不了。

諸如此類的。

這些昔日驕橫得意之極的大戶們痛苦之極,連想以吃苦遭罪掙點微薄錢糧維持最低標準生計都舉步維艱,往日羨慕嫉妒恨他們的城北百姓不約而同以他們的倒霉取樂,並且以各種方式故意阻撓他們打擊他們以勞動血淚換取.......但他們很快就忘了麵皮尊嚴恥辱,顧不得心酸憤怒,因為凍得......實在太冷了,又富貴慣了,往日,他們穿最好的棉衣,裹最華貴最體面的皮裘,坐最好的車轎烤著暖爐,並且同車由美女溫暖嫩滑的胸膛暖著手腳出門都覺得冷得受不了,何況是眼下如此窘迫衣著。而今年的冬天又格外雪大寒冷氣候嚴酷......

他們哪受得了這個罪。

第一念頭就是想回家舒服呆著,可家裡啥玩也沒有,回家照樣得凍著,而且得餓著,在這幹活卻起碼有米湯可喝。

於是就是趙岳眼前看到的一幕幕奇景......

尚且殘留點肥頭大耳富貴相者夾在幹活人群中,一個個裹著不知哪撿來的破爛衣服在寒風中凍得渾身哆嗦不停,臉是烏青發黑的,嘴唇是烏紫的,手腳凍得腫漲如泡發的饅頭滿是凍瘡,笨拙抬著木頭......時不時的就會有突然倒下再起不了身的,周圍的幹活百姓如沒看見一樣,熟視無睹,不但沒同情憐憫幫扶,不少的還幸災樂禍,而倒下者一同幹活的親人也少有哭嚎的,麻木哆嗦著上前扶著倒下者的身體虛弱叫喚幾聲父親兒啊等,不得回應就棄之不顧繼續幹活。因為需要在比狼更狠更刻薄的官方監督者盯著下完成當日的勞作量才能換取到今日的微薄錢糧餬口,而他們都是爺本就不擅長幹這個,比干慣了活的尋常百姓效率差了太多,沒時間耽誤。至於死掉的親人自有專門的人收屍運到城外拋棄。就算親人沒死,尚且有救,他們多半也不會去積極搶救,這些日子以來,這種事見多了,而且隨著酷寒日益嚴峻更頻繁常見了。

況且,救了又如何?

不過是活著多遭罪。病倒了哪有錢糧救治?還不能參加勞動,只會拖累他們本就異常艱難的日子,陷他們更絕望。

他們唯一的體會是,一失去財富和利用價值,在國難中,他們比尋常人家更無能更痛苦無助,往日自負的才學智謀手段全是沒用的笑話........

這些往日的京城富豪們淪落到這地步,飽嘗到心酸勞苦絕望,有沒有後悔和反思已過,趙岳不清楚,也不關心。

個人造業個人擔。

若是同情體諒這些人的遭遇,那,被他們囂張得意肆意坑害慘了的眾多勤勞無辜的百姓承受過的冤屈又該怎麼辦?

同時,趙岳心裡也沒有多少富貴惡者終於遭到報應的那種高興與欣慰。

他早料到了這結果,親眼看到了也等同無視這些人的悽慘下場,因為他需要專心應對眼前隨時會暴發的各種兇險考驗。這直接關係到他自己的生死與以後的戰略大局。也因為比這些正承受災難的更罪惡更應該遭到懲罰的當權者還在高高在上傲慢俯視天下得意算計著.......

在趙岳緩馬一路觀察著災後京城變化而深入京城時,一雙雙陰險的眼睛也在暗中關注著趙岳舉動,更有一個個陰毒手段準備好了在等著趙岳過來或落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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