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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節掩耳盜鈴與自欺欺人,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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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也就是曹騰的家中。

「什嗎?」

曹騰父曹化真騰地從歇著的小榻上光腳跳到地上,那眼睛瞪得要吃人似的盯著報信的軍丁,「你再說一遍。」

那軍丁哪禁得住將軍虎威,嚇得渾身哆嗦,趕緊又重說,說得顛三倒四,但再重複一百遍也是曹衙內已經死了。

能把死人說活了,小小軍丁還沒那個本事。

他只是當街截殺趙岳一行的那組禁軍之一,是個伙長、老禁軍,也就是兵油子老軍痞,因當時果斷溜得快而成為趙岳一行刀下的幸運者,沒死在北街那,事後靈機一動就立即跑來曹府報信:即時報信,讓曹將軍知情早有準備早做反應,這也是功勞,至少能在曹將軍面前露露臉刷刷存在感......

今天,曹化真不當值,所以不在衙門,而是在家休息,但也知道了滄趙家那個老二可能進京了,這種事,把守城門的兵不可能不拍馬屁報告他一聲,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居然擅自參與了對付趙岳的事,而且死在了其中,而被算計被收拾的趙岳一行卻全然無事,毛都沒損一根,反而藉機大發凶威當街狠殺一番,展示了實力揚了威風,震懾了京城......

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只因曹府是在貴人主要聚居地的東城區。

這位老兵痞當時反應很快,來報信很早了,但是,從北城區事發地到東城區的曹府,這距離實在太遠了......大宋京城最繁盛時,常住人口就有一百六七十萬或許還要多,再加上眾多外來辦事人口,這麼龐大的人口所要用的土地面積已經必須夠大,何況城內不止這麼多人要居住工作生活的房子、工坊、無數店鋪......占地,還有占地龐大曾擁有風景秀美園林以及無數或精緻華麗或雄偉的殿宇的大相國寺等大大小小不少的寺廟或道觀,有能至少居住和操練十幾萬軍隊的軍營;城裡還有山有河,也有城裡窮人從事的面積不小的菜田和甚至可供牧羊的荒野地,有曾經屬於黑幫團伙控制的大大小小養豬場.......這樣的城池東西或南北距離怎麼也得有個二三十里。即便老兵痞發揚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奮勇全力跑著過來報信爭立功表現.......他這樣的巡街兵沒馬騎也沒資格討到馬用一用,有馬的知道了消息還會把馬借他去報信刷臉.......總之跑得大冬天也汗流浹背,氣喘如牛,雙眼發蒙,雙腿如灌了鉛,渾身象散了架一樣,腦袋缺癢陣陣混沌,總算跑到了......但距離事故發生時已經很久了,久得趙岳一行已經離開了事故酒樓那一帶,並且教訓了福王也收拾完了刑部這幫想立功想紅了眼的捕快並離開了北街拐上了去往東城區的路上。

曹化真呢,得到兒子不幸的消息真有點如五雷轟頂的感覺,腦子嗡嗡的響,渾身的殺氣直冒,兩眼瞬間血紅.......

他,和京城其他老牌貴人一樣有大小好幾個老婆,嗯,沒十個也少不到哪去,這還是把也擔任床上功能的府上沒正式名份的眾多侍女美婢都不算在內,藏在外面的幾房外室也不算,嗯,他本人身體也沒毛病,身為有些真本事的京中大將,武藝不錯,弓馬嫻熟,身體也強健,能造出的後代也不算少,光兒子就能組成一個班,嫡子也不止曹騰一個,曹騰只是嫡長子,最重要的是,曹騰是曹家自大宋立國以來唯一一個能讀進去書能被整個家族欣喜看到正經考中進士希望的讀書種子。其他家族子弟要麼是只能耍橫耍力氣混軍飯的粗胚貨,要麼就是只能憑家中福蔭逍遙鬼混的紈絝廢物,而且,上百年奢侈豪門家族混下來,不可避免的,這後一種一類的不肖子弟占了絕對多數。

曹家人丁興旺,只分裂出去的日子不會那麼好的旁支就繁衍得極龐大,族中子弟中似乎也沒看到真笨蛋的,都不差豪門家該有的精明,但,真有出息的孩子卻是鳳毛麟角一樣稀少。曹化真的兒子們也是如此,多是紈絝廢物,有點出息的也只是一般人,這麼多兒子沒一個能繼承曹化真勇武並能玩得溜軍事的人才......

如此可知,曹騰的地位在曹化真眼裡是多麼重要。

曹化真就指望著這個嫡長子給他長臉繼續撐起他這一支的富貴榮光呢。

對整個曹氏家族來說,他也是旁支,也曾是不受重視、在成長中遭受過嫡支子弟無數白眼無數歧視的混帳苦逼孩子,幸運的是,他成才了,成了如今曹家最有出息,在軍中最有威望和實權的人,嫡支也得敬著他,有事得討好他來辦,傲慢的嫡支得靠他支撐整個家族的富貴體面。正是有這種經歷,他才格外敏感,格外重視後代能否繼承和支撐起他這一支......

好不容易起來了,決不能在兒子輩又轉眼沒落下去,再遭受嫡支的鄙視輕慢。

對其他兒子,無論大小,他已經不抱期望了,除了了偶爾發火教訓這些孽障一通恨其不爭氣之外,平時是懶得白操心上火多管的,隨這些混蛋瞎混去。

反正他這一支的家業是要傳給曹騰的,無論是按嫡長子該有的繼承權,還是按有出息。

至於其他兒子,長大了就趕出去另立門戶去吧,有什麼本事吃什麼飯,喜歡瞎混,那就盡情混吧,有能耐混好就吃大餐,沒能耐就吃屎吧........至多府里動用一些關係或財富資源略照顧一二。

這時代的大戶人家都是這麼做的:有限的資源全部傾注到值得培養的子弟身上。對沒出息的,尤其是庶子,連死活都未必真在意。

可,就是這麼一個傾注了曹化真,嗯,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傾注了整個家族期待與關愛的子弟,特麼居然死了......

事故性暴死,而且就在京城,曹家軍權能掌管到的京城地面上被人殺死了。

這豈是曹化真能忍受得了的。

他可不管事故詳情,不管這災其實是他兒子耍汪聰明與傲慢自大自找的,不管趙岳才是無辜的受害者而且並非是致死曹騰的真正兇手,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管。

曹化真只在意他的寶貝嫡長子死了,死得很慘,是被人害死的。

這種心態是權貴者的痛病:有錯都是別人的錯。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有火,有怒,有恨就得找人承受。至於承受者無辜不無辜,這無關緊要,並不關心,更不會在意。

這是權力的霸道,是特權下長久富貴高人數等必然養成的驕橫跋扈......都是人,但有人可以不把別人當人。

曹化真如受傷的野獸一樣喉嚨里發出一聲瘮人的咆哮,瘋了一般披甲提槍上馬,帶著親兵奔向事故地。

至於京城嚴禁縱馬,東城區這樣的貴人集中區更如此,曹化真此時已經顧不上了,也不在乎會招致御使言官彈劾。

再說了,在這個江山危急,人心惶惶的特殊時期,正比其他類官員更窮得沒得享樂而難受的言官們滿肚子的抱怨不滿,也沒心思忠君報國盡忠職守費心思費唾沫去彈劾要員。

這時候不是言官刷存在感的時候,只會被皇帝與權臣們視為多事添額外煩心而厭惡甚至憎恨。在國家不得不最重視起軍隊的時候,言官們也不會傻得去彈劾和得罪一位有本事能在保衛京城上發揮大作用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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