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掩耳盜鈴與自欺欺人,2(2/2)
這時候不是言官刷存在感的時候,只會被皇帝與權臣們視為多事添額外煩心而厭惡甚至憎恨。在國家不得不最重視起軍隊的時候,言官們也不會傻得去彈劾和得罪一位有本事能在保衛京城上發揮大作用的將領。
此時不是以前了,這時候不是文官們可以一如既往大嘴巴肆意囂張踩壓武夫的時候。
文官集團在經歷了上百年以文治武的通病習慣下仍然鄙視武夫,但在這個時候只能是心裡不屑,不再輕易露在表面。
至於巡邏的禁軍也會制止縱馬,這對曹化真完全不是問題。
他,和家族中從軍的長輩或同輩管的就是禁軍,是代皇室牽制京軍老大——三衙太尉高俅軍權的,趙佶對高俅不是一般的寵信,但再怎麼寵信,必要的牽制制衡防止一人專權獨大是有的,這是任何坐江山的人都會這麼做的必須的慣例。
東城區不是曹化真管轄的地盤,這不要緊。
身為京軍頂級大將要員之一,京中哪的禁軍都得給他面子與方便。何況曹化真不是一個人能行,身後有整個開國老牌勛貴曹家在鼎力支持。
只是,曹化真瘋子一樣急著去看兒子到底怎樣了,滿心只要親手殺掉可能是趙岳的那一行人,為子報仇為己解恨,他的親兵卻急不來,他有戰馬騎,親兵卻多數沒馬,嗯,只有兩親兵有馬相隨,是作為傳訊、傳達命令的用馬,朝廷允許京軍大將家專門配備的,其它戰馬都得用於軍中騎兵,而不能用於將門的親兵私兵這。
結果,這幫親兵累得半死不活跑到事故地,站都站不穩當了,只想往地上一躺舒服回氣,哪還有什麼戰鬥力。
曹化真本人和兩有馬親兵急三火四先衝到了,時間卻也過去很久了,趙岳一行早走了,去了東城區,卻是和曹化真走得不同的路,曹化真從東城來滿腦子要追殺或截殺掉趙岳,卻硬是沒幸運地正好碰上。他能調動附近的禁軍圍殺趙岳也沒用。找不到人啊。不知該死的是不是趙岳本人的那行人到底跑去了哪裡。
京城太大了,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有人告訴曹化真趙岳大概是去了東城,急切間他又哪找去。
曹化真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殺機,經此錯過沒殺著,看到的只有慘死的嫡子的可憐悽慘情景,就越發憋得火大沖天。
此時,曹騰以及死在酒樓遊廊這的儒生公子或衙內,屍體自然已經被巡街禁軍從廢墟中清理出來了,並且禁軍特意為曹公子收斂在一副棺材裡......京城的百業關閉,但棺材店這行當卻是唯獨能由一般百姓商家繼續經營下去的。倉促間,想討好上司老大曹大將軍的禁軍也就照樣能在這時候及時搞到棺材一用,當然棺材不好,只能臨時將就。上講究的棺材得預約定製。
至於死掉的其它衙內公子,禁軍就不管了。
這些「別人」家的倒霉孩子與禁軍不相干。該由誰家管的,自然會有人來處理。
那些在遊廊事故中遭殃卻沒死的其他幸運兒都或輕或重受了傷,在禁軍順便幫忙下或自己或由人相助解救出來,此時這些嬌貴的儒生公子哥在小廝和保鏢的攙扶或抬著下已經哭爹喊娘地全離開了。
剩下的都是死人,也就沒人能讓怒極失去理智之中的曹化真也想搞明白的事:到底是誰教唆了他兒子衝動去搞趙岳。
曹化真很確定他兒子必定是被人使壞挑唆的。
否則他兒子那麼聰明,那麼精明懂事,那麼有出息,那麼.......決不會不和他商量詢問一下就擅自幹這種事。
兒子最可愛最寶貴的就是這顆聰慧的腦袋,可,也正是腦袋被毀了......這隻利箭貫穿太陽***子死得好慘好可憐.....
這是到底是連環陰謀,還是意外的純是巧合?
曹化真抱著兒子早已經在寒風中僵硬了的身體仰天咆哮:不殺趙岳小兒,不查出到底是誰設計害死了他兒子也報復掉,他誓不為人。
其實,這一通狂奔和吹寒風,過了最初得噩耗的最衝動期,到現場再了解觀察處理.....一番費心思,他此時已經恢復了些理智,只是憤恨和憋屈在親眼看到兒子確定無疑死透了、大羅神仙在也救不回來的慘相中刺激得更強烈瘋狂而已。
這時,又有禁軍積極為他提供合法收拾趙岳的更多罪證:趙岳還整壞了尊貴的福王爺,更囂張兇殘的殺掉了想緝拿他歸案的刑部........
「傳我將令,調派人手立即給本將查到那小畜生如今逃到了哪裡。本將抓到了必親手把他碎屍萬段......」
正野獸般發狠咆哮著,突然一夥衙役過來了。
為首者對曹化真抱拳一禮,先是禮節性告慰了一聲喪子之痛,但隨即就滿臉嚴峻地道:「請曹將軍屈尊隨下官走一趟吧。」
正火爆無處發泄中的曹化真聞聲,眼睛一立,目光全是戾氣與不屑:你個小小開封府捕快居然也敢在這個時候對本將找事?莫非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不料,這位貌似是開封府捕快頭目小人物的人卻更強硬,以隱蔽的手式向曹化真展示了一個小牌牌,在曹化真一瞅清也一驚中,又陰戾嚴肅低聲說:「曹將軍失子雖痛,卻也勿怒到失去理智忘了臣子該守的分寸。令公子死的意外,令人惋惜,但很蹊蹺,牽扯到了遼國奸細刺殺事,這事很可疑,也很惡劣,若是當時得手了,後果很可怕。本官不說,相信曹將軍也明白其中的厲害。所以你還是配合本官把此事搞個清楚,向陛下擺脫嫌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