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再臨京城,7(1/2)
耿南仲覺得自己以前沒資格參與朝政卻能旁觀者清,摸准了趙公廉的品性,吃定了滄趙決不會真反叛。
退一步說就算反了,也不怕。
京畿有四十萬禁軍重兵鎮守呢,都是虎狼之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京城又恰恰是滄趙發明的水泥重新加固的,堅不可摧.....反正他在京城是不會有危險。至於死別人,會有很多人在兵災內亂中遭難,那與他有什麼相干。
要怪就怪所謂的當代半聖趙公廉好了。
他就是這麼想的,亦如在歷史上全力阻止和破壞抗金,任山西河北山東的百姓,包括奮勇抗金官員和軍隊得不到朝廷支援,被女真野獸肆意圍困屠殺禍害一樣,他對別人身處水深火熱生死掙扎中視若無睹,聽而不聞,根本不在乎。
他只要花言巧語理直氣壯堅持他自己的投降派大局正確,內心裡只重視自家的性命安全與榮華富貴權勢。
這種無恥醜惡,不可說,但沒人是傻子,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和耿南仲一樣的官員太多了,歷史上的宰相白時中、李邦彥等帶頭積極當投降派,從朝中到地方的投降派占了絕對多數,所以耿南仲有強大同盟,不怕無恥而獲罪。
在耿南仲看來:
於朝廷而言,象趙公廉這樣不守規矩的囂張賊臣就是官場膿包,必須早點擠除才利於大宋長治久安,怎麼做都沒錯。
逼反了趙公廉,雖然會禍害了一些地區一些人,但除掉了此賊,他耿南仲卻不但無過,反而有大功於江山社稷。
事後,誰人敢不佩服他慧眼獨具、膽識才能卓越?誰人敢不敬重他鐵骨錚錚敢做敢為也能為的無匹名士風範?
除掉了趙公廉,則,清史留名,等閒事爾。
美名必傳千古,更大利耿家當代,斗死趙公廉,耿家就會踩著滄趙屍體威名顯赫富貴榮華之極......好處不要太多......
一想到滾滾來的那些榮耀與好處,耿南仲就不禁激動得發抖,心更狂野了,膽量更大了,一雙渾濁老眼亮如黑夜中的魔睛,閃著光,一時間勇氣能吊炸天,迫不及待.......激情澎湃下,又有前來拜見的大儒好友與太學生圍著湊趣吹捧助興,心情倍好,興致大發自然要淫幾首詩詞,象曹操那樣歌以誦志,表達忠君愛國豪邁與懲奸除惡重振大宋江山的壯志不悔......
可惜他雖一肚子道德文章,卻才華不濟,再激情,再有靈感大暴也做不出傳世名篇,無非是些堆砌華麗詞彙,無病呻吟,為賦新詩強說愁等等空洞酸詞大話順口溜,卻在一片歌功頌德吹捧中渾身輕飄飄的不知己丑拙,越發得意而急切......
可憐的是,在人生得意的此際,他既沒有可人的美色嬌娘可隨興糟塌,在地方官員討好他而敬獻的珍貴「香茶」中不知不覺太監了,也沒了雄性的征服能力,否則定然神勇無敵,一夜御數美不在話下,如此方配成功人氏的盡興得意。
這其實很正常。
由一個幾無人理睬的區區教太子的老師,一下子當上了國家第一副總理,還得皇帝唯一寵信,有望迅速坐上總理寶座,那時大權獨攬,比皇帝說話還好使,威壓天下......這種巨大的刺激,沒幾個人能保持理智正常。
范進區區中舉都能興奮得瘋魔了.......
而接下來,趙公廉果然似乎沒什麼更好的手段直接報復教訓遠在京城安全地的耿南仲。
就在新帝趙桓越發信了耿南仲,而耿南仲也越發自信輕狂開始敢傲視天下的時候,不料,另一打臉的大禍來了。
遼使來了。
不是來熱情祝賀宋皇登基,而是來討要按《澶淵之盟》盟約宋王朝今年早該上貢卻至今沒給的賠款。
這伙遼蠻子本就氣勢洶洶而來,想以遊牧民族天生的凶煞野獸威勢嚇住大宋朝廷這幫浮華弱雞仔一樣的軟蛋,並且象海盜一樣玩一把兵威強盛多敲詐些好處,卻一到京畿地區無意中居然聽到了誹謗流言,獲知宋朝廷和趙公廉起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如今雙方正鬧得僵,趙公廉盛怒之下似乎要造反......這可樂壞了遼使一行,
,由此對此行越發信心十足,越發敢氣勢洶洶氣焰囂張。
如今的宋王朝,能讓遼國忌憚的唯趙公廉一人爾。
趙公廉不幫宋王朝了,宋王朝還有什麼膽量和依仗敢與大遼國較勁不順著遼國的意思來?
當邊關急報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後,大宋朝堂不是轟一下炸了,而是一片呆若木雞,驚的,好半晌才是嗡嗡議論......
大宋眼下窮得連太上皇與皇帝都沒綢緞新衣穿,拿什麼能填上遼國的大窟窿?
遼使這時候來,這不是討債,這是要命啊!
滿朝文武與皇家,誰都沒想過賴帳甚至從此翻臉不再給遼國上貢這種很爺們的勇敢對策。
儘管聽說了遼國也被海盜欺負狠了窮得不行,沒多少牛羊牲畜,也沒多少農耕民族最害怕的戰馬騎兵,怕是比宋國更虛弱不堪;儘管也知道遼國被金國打得早已喪膽而且眼下怕是正被金軍死盯著隨時會兇猛報復,如此形勢下,遼國害怕腹背受敵,應該更怕宋國悍然翻臉和金國盟約南北夾擊;儘管也知道.......
但宋王朝這幫統治者仍然就是不敢對遼強硬......
軟習慣了。
妥協忍讓賠款,息事寧人,縮著頭苟且平安富貴.......只嘴炮沾沾便宜,早成了傳統。哪硬得起來呀?
想硬也早不會硬了。
軟卻極熟練極精通,都不用過腦子就能做出準確反應。
他們只敢耍自負的權謀內鬥,只熱衷這個,不怕罵名,雖然此前早想和金國盟約共伐遼國,奪取燕雲......清史留名,私下早反覆探討過可行性,從當時的專權蔡京到樞密使童貫也都極力主張聯金伐遼,但卻一直不敢做決斷,只各有觀點主張,支持聯金的和反對的都能引經據典論據充分並且說得冠冕堂皇,你說你的,我主張我的,爭論不休,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肯退讓,實則是拿此事當由頭趁勢爭權奪利打壓對手加劇內鬥,沒幾個人是真心在意收復燕雲本身上,由此徘徊觀望,卻自以為是高明的坐山觀虎鬥,可取漁翁之利。
到了眼下,富裕而人口龐大的宋王朝一下窮困貧乏了,沒了底氣就更沒膽子了......
但遼使來了。問題擺在眼前,必須解決。
什麼坐山觀虎鬥,什麼可取漁翁之利,這種自負得意也就都成了反襯當政者卑劣無能的大笑話。
不敢硬懟遼國,不敢賴帳放言不服就開戰,那麼賠款問題就誰也解決不了。
對外的問題,解決不了,那就.....繼續先集火內鬥。
鬥倒該鬥倒的人,把礙事的人掩擠掉,把權力抓得更多更大,以後也好放手做事。
賠款問題也是個內鬥好機會,萬萬不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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