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再臨京城,7(2/2)
賠款問題也是個內鬥好機會,萬萬不可放過。
老奸巨滑的蔡京剛恢復相位,正忙著全力抓權。
而猛竄上來當了副相又有皇帝為靠山的耿南仲就成了首要對手。
此人權欲太盛,比他蔡京更迷戀權勢,功利心太切,輕狂囂張,以副相之位卻總想代首相說了算,腐儒書生一個,不通實務,沒有執政經驗,也沒什麼治國安邦真本事,卻也不乏內鬥之能,是蔡京也承認的爭權好手,這種人必須早除......
於是,蔡京以要緊國務太多忙不過來,年紀也大了,沒那麼多精力兼顧太多為由推辭應付遼使的麻煩差事。
再說了,遼使初來,此時雙方才剛開始試著接觸和談判,也不應該由一國的首相出面......
首相應該是最後出面拍板的。
這理由絕對正確而充分。
新帝趙桓自然不能強迫蔡京當探路石主持接待遼使事宜。
但總得有人干,而且得是有分量的大臣出面才能堵上遼使的嘴,不讓其借被輕忽怠慢的理由趁機逞凶威發難......
立即就有蔡京事先授意的官員馬仔出班奏請皇帝,讓右相耿南仲負責對付遼使事宜。
奏請中好一通夸耿南仲,
說耿相忠君愛國,才智過人,目光如炬,膽略無雙,口才無雙,鐵骨錚錚......為國為民的氣節無可置疑,太令人心服欽佩了,天下知耿相之能之風範者,誰敢不敬不尊?有耿相出面定能壓得遼使不敢張狂......
立即就有一大幫子官員站出來大讚耿相,品行高潔,信義滿天下,計謀卓絕,大氣霸氣豪邁折人.....是唯一能勝任對付遼蠻子的柱國重臣,又是剛上任宰相最需要向天下展示才華樹立相權威望的時候,抵禦外侮這種最能展示光芒也最能振奮人心的大事合該耿相擔之.......都虔誠懇請陛下萬萬不可使耿相錯失這次最好的任職首秀的關鍵良機........
萬不能讓耿相有舉世大才卻不得施展憋屈著啊!
耿南仲聽著九成的中下層朝臣眾口一詞如此吹捧......如此硬把他往火堆上架,氣得他差點兒當堂吐血,臉色烏青........
趙桓雖年少無知,雖蠢,也知對付氣勢洶洶而來討債的遼使不是好差事。
或許,那就不是人幹的差事。誰攤上,誰倒霉有得受。
他自然要極力維護他唯一可信用的重臣,想找藉口為耿南仲推掉此事。
耿南仲也在拼命向他使眼色求庇護.......
但殘酷的事實再次上演。
這個朝廷仍是舊朝廷,是太上皇的朝廷。
新帝登基就是個擺設。耿南仲這種靠新帝幸進的宰相在朝堂就是個渣。
小事則罷了,新帝和新相可以有點面子說說算。但大事,沒人會在乎他們這對帝相說什麼。說什麼也是連屁都不如。
朝上一看趙桓想為耿南仲擋災渡難關,哪管耿南仲臉色如何扭曲難看,其他朝臣大佬如張邦昌等一齊開火了,都大力贊同各自馬仔們的推薦。
但大佬得有大佬風範,理由自然不能是中下官員可隨意夸耿南仲說得那麼露骨無恥不要麵皮。
有的說:耿相剛上任,尚不熟悉政務,接手政務需要個熟悉了解過程,國家大事大意不得,眼下沒什麼要緊事能由新右相妥善處理好,而遼使這事簡單,不需熟悉了解就能立即上手。耿相左右無大事,身份又最合適,合該負責對付遼使。
.......
耿南仲哪肯接手這種倒霉差事,
一看皇帝被重臣們堵住了嘴,倒霉差事眼看要扎紮實實落他頭上了就急眼了,趕緊站出來極力謙虛自承才能不濟,怎及得上久浸朝政的諸位大佬重臣?說張邦昌等是太上皇時就考驗出來的能人,要對付遼使自然要有已經證明了能力的最有能力的老相級大員擔之才最有把握。
正象老大佬們所說的那樣,國家大事大意不得。國事不可輕忽,更不可兒戲。
最主要是他耿南仲剛上任接觸朝政,缺乏外交經驗,又是光杆一個,不了解各衙門的人事,手下沒一個得用的助手,也不知道該用誰合適,也是剛擔相職,寸功未立,在朝中太缺乏威望,只怕心裡不服他的人很多,恐怕在談判中需要相關部門相關人員協調配合時卻調動不靈,若是不知深潛,無自知之明,只憑滿腔忠君愛國熱血冒失擔了此事,心是好的,卻只怕會誤了大事,吃罪不起尚且事小,那只是他個人損失,壞了國家大事,引起兩國紛爭大宋災難,那就萬死莫贖了......
總之,外交無小事,豈可冒險試用毫無經驗更毫無官場根基的新人擔當這種直接涉及社稷安危的大任?
趙桓連忙點頭稱是,
就想順勢否定耿南仲當倒霉蛋,更想把倒霉差事強按到他看不順眼的參知政事張邦昌身上。
昔日,張邦昌鄙視他資質愚鈍,摸准了趙佶想改立寵愛的惲王趙楷為太子的心思,千方百計詆毀他試圖推翻他太子位,也幾次威脅到了太子位,此堪稱不共戴天的大仇,趙桓可一直沒忘,牢記在心,登基後早就想尋機狠狠打擊報復......
但朝局哪是他和耿南仲能把控得住的。
張邦昌也是老謀深算的精明老賊,立即察覺到皇帝陰沉的目光盯向他,立馬猜到了趙桓想藉機報復他的心思,當即大袖一揮豪邁光明慷慨反駁耿南仲道:」耿相切勿自謙。國難當頭,這時候可不是謙虛退縮展示君子美德的時候。你能擔太子之師,能把太子教導成合格帝王,可見之能。你的才能早得到證明,擔任談判官正得大才合用。」
「至於你所說的顧慮和不足,這不是要緊的。」
「你不熟悉各衙門人事,手下無合用人手,我等諸位老臣自會大力協助。此等要害國事,我等朝廷重臣豈會輕忽不助?在朝的諸位都是何等的忠君奉節高士?斷不會袖手旁觀的。耿大人莫非信不過諸位大人的品行?「
這最後一句話問的就厲害了。
耿南仲再輕狂再膽橫也絕不敢當堂置疑眾大佬的品行一下子把人都得罪個光得罪個狠,否則他就離死不遠了。
可事實上,這些老賊的品行又確實不堪之極,正是如此才打死也絕不敢信任諸賊會好心幫他,可這只能是肚子裡的話,縱然在場的人誰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就是不能說出口。
不能否定眾臣品質來推脫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