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節雪崩,上(2/2)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糾結的。
人心......大勢如此,江山必變色,活該宋王朝苟且到頭了。劉家幾百口子人呢,在這節骨眼上得為自己的活路考慮。
何況在民間,在軍中,在人心深處,早有太多人暗暗嘀咕過:為什麼滄趙不是皇趙呢?要是滄趙是皇族治理天下,那該多好啊。以滄趙家族的品格智慧,以文成侯的能力心胸擔當,這樣的人家若坐了江山,那,天下人真是有福有盼頭了。
自秦檜搞了個讖語東京案,原本天下人還沒這個念頭,卻被兒歌此案一下子提醒並打開了思路.....人心所向.......宋室江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崩塌了,豈是皇帝和那些權臣奸賊處心積慮刻意逼迫陷害滄趙家族就能重新坐穩江山寶座的。
皇帝和朝廷越是對滄趙惡毒無恥無情,越是整治得滄趙家族悽慘危急,滄趙越是得人心,宋江山越是加快動搖崩潰。
人心流失如雪崩.......
誰知滄趙還正是海盜之主,已經是一國王者,取代宋統治只是想什麼時候伸手的事,只是所謀更大才不忙取代而已。
可笑的是,即使滄趙沒亮出真正身份,不用海盜國的強悍勢力,皇帝和朝廷也拿趙公廉沒辦法真下死手。自以為高明,耍一向熱衷的所謂政治智慧手段整得滄趙家族徹底落魄了灰心了,朝廷卻來不及得意,皇帝還得厚臉反求人家.......
由此也從中可見宋王朝的腐朽衰敗虛弱至斯.......
只趙公廉這樣的罕世英主,識時務者也應該趕緊投身效勞。
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滄趙家那惡名遠揚的紈絝少年居然才是滄趙家族最厲害的。
在世人眼中,趙公廉英明智慧無比,遠見卓識,文武卓越,曠古絕今.......居然主要是他那不著調的少年弟弟影響引導的結果。家族崛起迅猛到不可擋,在滿天下人不經意間就改變了東方創造了一個全新世界的,居然是那少年一手托起的......
這太令人震驚了。
那還只是個孩子啊,當真是妖孽般的存在,誰能抵擋?
也是滄趙家族憑小小一莊子之力上百年英勇抗擊遼寇收救百姓慈悲積德感動上蒼,福運到了,才有此神奇子孫降生......
如此,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劉仲武在極度震驚和猶覺做夢一樣不真實的無限感慨中和兒子秘密商討了一番。
隨後,公子劉琦率領部分家將騎兵主動奮勇離城去打探海盜的動向,卻「遭遇」海盜斥侯前鋒「剿殺」「全部壯烈犧牲」。而環慶路帥衙治所慶州城也隨之在群起狂熱反叛的將士奮勇積極主動配合下轉眼陷落了。劉仲武家和前面遭難的其他西軍各部首將家一樣被海盜和叛軍「洗劫一空」,劉仲武身邊只剩下一位三十幾歲的老妾、幾個家僕和沒反叛的親兵......
與此同時,在環慶軍鄜延軍東部內陸的永興軍路,也就是宋西京京兆府(後世西安)比環慶鄜延二路更快被席捲。
因為永興軍路總管楊宗閔以及本部第一大將唐重領頭一齊帶海盜願意接納的那些將領集體反叛了。
楊宗閔並不是楊家將之後。但在原本的歷史上,金軍侵宋,楊宗閔與唐重一同守衛永興,金軍攻陷城池,迎敵戰死。
這次,楊宗閔事先並不是已投靠了海盜,他是不得不反。
因為他最有將才也極會做人做官在歷史上也證明確實最有出息的孫子——楊沂中和劉仲武的兒子劉琦一樣已是海盜,並且在暗中已經串聯了太多中低層苦出身的軍官反叛。他兒子楊震鎮守麟州建寧寨,原本在金軍來攻也死於難,此時卻已經先一步反叛投靠了海盜,只是京兆府這邊一時還未得到傳訊,在這的那些海盜不要的將門還不知道而已。
楊沂中,也就是在南宋勉強算是二等末名將,卻是混得最得意的,得宋高宗賜名為楊存中的這位,就在祖父楊宗閔身邊盡孝順,也是方便楊宗閔進一步教導培養,此時也是楊宗閔得力的軍務助手。
此人在南宋史上很有名,但論能力和歷史功績都排在南宋名將劉錡、吳階吳璘兄弟以及曲端、李顯忠(父親李永奇是鄜延宋軍的一名將領,已經投靠了海盜)等之下,更不必說和岳飛等大帥級人物相比了。
他最擅長的不是帶兵打仗,而是在當時無人可匹敵的本事——看風向抱大腿。
在這個世界裡,他的特長又起作用了,敏銳嗅到了風頭,此前借西軍走私的機會親自跑去了海邊和海盜表明了心志.......
趙岳是知道他的事的,原本對這位在歷史上親密秦檜,緊應宋高宗趙構心思,和中興四將之一的張浚一起為軍方代表構陷岳飛並代表皇帝趙構親自出馬弄死了岳飛也禍害岳飛滿門的傢伙是打心眼裡膩歪不想收納的,但這傢伙再無恥也沒可恥投降金軍,看在其父祖堅決抗金死難上,在這個世界其特長也正好在策反西軍上有大用,趙岳才同意了收納。
但顯然,這麼沒節操的傢伙,趙岳會親自「重用」在身邊,而不會放到帝國軍中任其自由發揮最擅長的腐朽官僚那一套。在梁山系統,楊沂中得」重用「的「好日子」有的過,肯定能充分發揮軍事才能,但再有功再能幹也沒機會混入帝國軍政系統抱趙公廉或什麼人的大腿陷害比他強混得好的大將好上位。
梁山之後,趙岳會把他提留到遠澳島繼續在他手下效力,不死不放......
其實,這樣也是對楊沂中本人有利。
環境改變了,不能陷害比他厲害能幹的名將作大惡,也不至於再有歷史惡跡臭名。
而現在,楊沂中果然發揮了大作用,成功勸說了祖父楊宗閔率軍投靠了海盜。不負趙岳所望。